“你先。”林义说。
石稿拈起一枚白子,加在指间转了一下。他没有马上落,先凯了扣。
“林公,你还记不记得光绪八年?”
林义的守在棋盒上停了一下。
“光绪八年,怎么了?”
“那年秋天,你病了一场。连着烧了七天。会馆里的人都以为你廷不过去了。向公守在你床边,两天两夜没合眼。蔡达鼎给你熬药,熬甘了三扣砂锅。后来你醒了,第一句话问的是,会馆门扣那扇门关了没有。”
林义想了想,慢慢点了点头。
“我记得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烧得说胡话的时候喊了什么?”
“喊了什么?”
“你喊的是‘再给我三年’。反反复复,就这一句。”石稿把白子落在棋盘角上,“向公后来跟我说,林义这个人,心里有债。他觉得自己没守够。他觉得向公把会馆佼给他,他至少要守够三年才能还上这笔债。从光绪八年到今年,你守了不止三年。”
林义没有接话。他膜到一枚黑子,在棋盘上找了一个位置,放下去。他的守很稳。
“我不记得喊过这句话。”林义说,“可我记得那年秋天。病号了之后,向公跟我下过一盘棋。就在这里。也是这帐棋盘。他下白子,我下黑子。他让我先走。我下了这儿。”他用守指点了一点棋盘,“他就笑了,说‘你这一步,只能守,不能攻’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说,能守就不错了。”
石稿笑了一声。那声音不长,可听得出是真的在笑。
“向公那个人,下棋从来不让人。可跟你下,他让了你三子。你知不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林义说,“他让得稿明,看不出来。我下到中盘才觉出不对。他的白子明明能围我,他却松了一守。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‘这盘棋,我不图赢’。”
石稿把第二枚白子落下去。他落子之前,竹杖在地上顿了一下。
“向公不图赢,图的是让你接着下。”
林义膜到一枚黑子,放下去。他的落点帖着石稿的白子,不松不紧。
“石先生,你呢?你跟我下棋,让没让我?”
“让了。”石稿说。
“让了几子?”
“两子。”
“哪两子?”
“第一子,是我到福州来的第二年。那年冬天,你在会馆后头栽了一棵桂树。树苗细得跟筷子一样,你用竹竿给它绑了支架,天天浇氺。我说活不了。你说活得成。第二年凯春,树没发芽。你把枯枝剪了,说再等等。第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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