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熙攘,何苦汲汲于功名?不如效仿五柳先生,修篱种豆,守一方宁静,求一身自在。”一白衣学子站起身,口齿清晰道。
蒋翡环视一周,见没人发言,自己又不认对面的理,站起来乱说一气:
“东篱之菊清新雅致,我自然心向往之。只是若眼中只有秋菊,如何能见得到兄台口中的熙攘众生?
“我求建功立业,不为论功行赏,只求阡陌交通,饥者得食;烽烟不起,天下太平。”
“你欲扫天下不平,此志可敬。然古今兴衰如潮汐,非你一人可挽。
“纵有诸葛武侯之才,亦难逆汉室倾颓;即便呕心沥血,缔造一世太平,你又如何得知一切不会归于尘土?”
赵诲安笑吟吟道,“既然结局已定,何不一开始就超然物外,守好一方心田罢了?”
“正因潮汐奔涌,才更需礁石屹立。我辈励志前行,不求使海水逆流,只求在潮水淹没下一个无辜者前,能将其托举出海面。
“我若贪求一时喘息,便放任自己置泱泱民生于水火,才更是无法求来心安!”池渊立刻反驳,字句铿锵。
蒋翡托着下巴,忍不住笑。
自从被父亲狠骂一通之后,他在讲堂上收敛不少,私底下却与池渊更亲近了。
昨日夫子布置了辩题:人生乐事,是‘致君尧舜上’,还是‘采菊东篱下’,两人一拍即合,就建功立业这一议题大肆发挥,压根没考虑第二选项。
最终,这场辩论在池渊的舌灿莲花下大获全胜,蒋翡心中暗暗欢呼,无愧他们一起写了上万字的稿子!心情不由得更好了。
而他心情本就不错的缘由,是皇帝决定在众世家子弟离京前,带他们去皇家猎场围猎。
皇帝感父亲开疆之功,许他卸甲归乡,封其拓南王,可收棉州食邑。
大概因为这个,父亲连着几天肯给他和大哥笑脸,还特意叮嘱他猎场上不准藏拙,反正他的箭术如何已经不是秘密了,若刻意遮掩反倒不好。
度秒如年般的盼来了去猎场的谕旨,蒋翡终于能在京城套上窄袖戎服,只觉得神清气爽,连空气都鲜甜了许多。
蒋翡骑马随着自家车驾而行,一路从朱甍碧瓦看到丰草长林,眼睛仿佛也被深深洗礼了一遍。
他一路上精神抖擞,恨不得立刻一夹马肚,在山林中痛痛快快地射猎一遭。
“阿翡!你往哪边走?”
一进猎场,他就听见池渊大声唤他。他从马背上一转头,只见池渊一袭暗色戎服,冲他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蒋翡随意看了一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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