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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、第 22 章(第1/25页)

蒋翡许久都没有生过病了。

这话听起来荒谬,但他长期与病症和平共处,咳嗽、体虚、头疼等等杂七杂八的症状已经完全常态化,他早就习以为常,不觉得这是生病了。

杨树坡的夜晚比王府稍冷一些,蒋翡身上裹的外衣完全不够御寒。他走到村头已经体力不支,只能靠撑着树干勉强站立,明明冻得全身发抖,额前却浮了一层薄汗。

他忍不住心想这也太滑稽了——连一辆马车都没给他留,他还是王府少爷吗?这群人究竟把他当什么来对待?

陈三娘看见眼前空无一人的场景,也是瞠目结舌,见蒋翡脸色惨白,更是又惊又怕。

她犹豫一会儿,还是扶着蒋翡胳膊,劝道:“大人,要不再去我家休息会儿……?我把顺子捆起来了,还没松绑。你不用担心他。”

蒋翡不想这么草率地死在这儿,闻言他点点头,道了句“多谢”,亦步亦趋地随着陈三娘挪到她家中,紧接着,就生了他近些年来的第一场病。

他一踏入门槛就觉得不妙,喉咙肿痛,异常渴水;周身发寒,眼球却滚烫,鼻腔喷出的都是热气。

从风寒到高烧的过渡快得惊人,病气几乎是摧枯拉朽般攻破了他的身体防线。

陈三娘慌里慌张地收拾出一张土炕,又抱了两床棉被,扶着蒋翡躺上去,一层层给他裹起来。

蒋翡牙齿打颤,他握住陈三娘的手,不断道:“抱歉……给您添麻烦了……”

陈三娘这才敢正眼细看眼前这名青年的模样,发现对方面容看上去竟比儿子张顺还稚嫩,心不由得软了下来,不住喃喃道:“造孽啊……造孽啊……”

“你且等会,我去找个郎中过来——”陈三娘还没说完,蒋翡立刻打断她,他半阖着眼睛,语气含混:“晚上郎中不来的。不要去了。”

陈三娘一愣。她第一反应是对啊杨树坡夜晚郎中确实从不问诊,第二反应就是不对再倔的郎中也不太可能对王府少爷弃之不顾。

“大人,你别担心,很近的……大夫马上就到。”

陈三娘不光是看他可怜,她也是真怕蒋翡在屋里出什么事。他刚从顺子钉耙下面捞回一条命来,这时候若再出点差池,他们张家也太冤了。

“你别去。不来的。”蒋翡慢慢重复。

霉湿气息和土腥味在空气中弥散,咔哒咔哒的窗棂晃动声、虫鸣与蛙鸣声,同时被风轻柔地送往他耳畔。

蒋翡头脑昏沉,一时记不得自己是谁、也分不清这是哪里。他还牢牢抓着陈三娘的手,粗糙的、有力的,女人的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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