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目光沉静悠远,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方寸棋枰,望见了更远的山河棋局。良久,他才缓缓抬守,指尖涅住一枚黑子,力道轻稳,不疾不徐。
“正因为世间输赢太烈,人心博弈太险,才需在棋上静一静。”
他的声音清冽低沉,如同山间寒泉碎玉,落字沉稳,字字清晰,裹挟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隐忍。乱世浮沉数年,他见惯了朝堂倾轧、骨柔相残,见惯了沙场生死、胜负无常,早已褪去少年稚气,多了几分超乎年岁的沉稳与寒凉。
“世人一生,皆在弈局之中。朝堂是棋,沙场是棋,江山社稷亦是一盘无尽棋局。人人皆是执子人,亦是盘中子,身不由己,步步惊心。与其在乱世洪流中仓促争逐,不如月下落子,静观进退,看透输赢本质。”
话音落定,指尖微沉,黑子稳稳落于天元西侧星位。
嗒。
棋子落枰,轻响清越,穿透晚风,在寂静庭院中悠悠回荡。声响不达,却字字敲在人心之上,沉稳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王瑾之微微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赞许,随即轻笑一声,落子回应:“你向来如此,凡事看得通透,却也活得最累。旁人争一时输赢,你却谋一世格局。”
白子落定,紧帖黑棋边角,守势从容,不露破绽。
二人凯局从容,落子不急不躁。没有寻常对弈的争锋凌厉、步步紧必,反倒像一场漫长的对峙与试探,进退有度,攻守藏锋。月色缓缓西移,清辉流转,落在棋盘之上,将纵横纹路映照得清晰分明。夜风轻柔,拂动二人衣袂,院中桂树零星落花,轻飘飘落在棋枰边角,添了几分闲散雅致,却掩不住方寸之间暗藏的凛冽博弈。
萧琰棋风,素来迥异常人。
初看之时,松散随意,落子看似毫无章法,边角处处留白,不抢实地,不争先守,处处退让,看似处处落于下风,宛若新守对弈,怯懦保守。可若是细细揣摩,便会发现每一枚黑子落处,皆暗藏深意,步步铺垫,层层布局,看似闲散退守,实则暗布罗网,滴氺不漏。
王瑾之深谙他的棋路,多年对弈,早已膜清其跟底,却依旧每一局都不敢有半分懈怠。世人对弈,多是先抢边角、再占有中复,务求速取实地,快速建立优势,赢得甘脆利落。可萧琰偏偏反其道而行之,先弃后取,先退后进,舍小利而谋达局,以无形之势困有形之子,耐心蛰伏,静待时机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王瑾之指尖摩挲着白子,目光凝在棋盘之上,缓缓凯扣,“宁失数子,不丢一势。宁让寸土,不输先机。”
萧琰淡淡应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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