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掠过操场边的香樟叶,沙沙地响,带着夏末残留的潮热。
地震过后的不安像一层薄纱,罩在整座城市上空,却又被人间烟火慢慢捂热,操场上有不少人在聊天打牌玩游戏,“碰”“吃”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地面上铺着各色凉席、薄被、瑜伽垫,一家一户自成一小片天地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咳嗽,又很快被人声淹没。
邬樾绕了一大圈,从他们操场入口处的地方绕到看台后面,已经不动声色寻到了人。
他们一家来的很早,那只小兔子还穿着校服,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,不知道在涂涂画画些什么,她那高智得体的父母甚至还找人搬来了床垫和蚊帐,一家人聚在一起,和别人格格不入。
看台后面的小道很黑,大灯照不到这里,只有公共厕所门口的路灯忽明忽暗闪烁着,初秋的夜还不算凉,不停有小萤虫在路灯旁飞舞。
邬樾摸了根烟出来点燃,那点猩红在昏暗里尤其显眼,他眯着眼弹了弹手指,烟灰飘落。
但十五分钟后,尿没撒,烟没抽,他踩灭烟头提提裤子,又跨进操场。
抬眼望去。
?邬樾眉峰一凛。
不远处,兔子出了笼子,旁边……站了头笑嘻嘻的猪。
好巧不巧,他还认识这头猪。
看样子两人还挺熟。
…………
日,老天故意整他的吧?
邬樾拇指压了压食指,手指关节发出“咔咔”声,嗤笑着摇摇头,朝她们大步走去。
大不了不还手了,被馒头实实在在打一顿。
但大概还有十米时候,视线里有人抢先站到她们旁边。邬樾认得,上学期馒头把那人扔进过一中的许愿池——应该是9班的龙江年。
龙江年比他矮半个头,长相实在普通,甚至算得上不好看。脸盘偏宽,眉眼挤在一起,鼻梁塌塌的,嘴唇偏厚,整个人看着钝钝的没什么精神气,往人群里一站就显得不起眼,甚至有些扎眼的难看。
走近了,邬樾只听见馒头怒气冲冲地怼: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我说荷花就是开得好美丽!”
他现在一副欠打的样子讥笑道: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我看语星要窜稀!”
夏语星左脚上没穿鞋,狠踹了他小腿一脚:“接天莲叶无穷碧!我打得你今天就归西!”
两人就在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在操场上打闹起来,夏语星单脚蹦来蹦去,引来一圈人的看戏。以至于邬樾站到兔子身边的时候,兔子还拿着一只帆布鞋神色紧张地看着俩人“打架”,压根没注意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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