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了多少遍的甲胄。
霍金柝只在宫前翻身下马的时候,膝盖软了一下,他快速伸手抓住马鞍才稳住了身子,却无一人上前搀扶,一如他们如今对东宫避如蛇蝎的态度。
霍大将军顾不得这些人情冷暖,只大步流星地往东宫走去,宫人越走越少,直至几乎没有。
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一如他在嘉德末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逆党说反就反,连克三晋、燕赵,直逼京畿;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霍家被皇帝强行换防两年后,草原的游牧民族就可以不惊动任何守军,绕过大启在北疆修筑的绵延千里的铁壁防线……
他只知道他必须在这个大启的临危之际站出来,率领霍家二十万铁骑,直面卷土重来的蛮族残将,以及他们与北狄二十四部联手据说足有五十万的大军。
一路凿穿蛮族大营,平推北狄诸部。
为的就是让他仅剩的亲人及后方的百姓能安稳生活,往后命途再无半点颠簸。
他也确实做到了。
只是伴随着边关大捷,霍金柝最先等来的不是京中的嘉奖,而是太子外甥的死讯,以及胞兄下了诏狱,幼妹几近疯癫的消息。
东宫大殿内外白幡如雪,莲灯长明。太子的灵堂就设在正中,金丝楠木的巨大棺椁前烟雾缭绕,守灵的宫人在殿外的廊下跪了一地,细细密密的哭声掺杂着惴惴不安的恐惧编织成了一张大网,将整个东宫都笼罩在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恸里。
无人敢入殿上前,只有霍金柝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孝帷,落在了棺椁前形销骨立的身影上。
他的妹妹就跌坐在那里。
过去那么爱美的一个人,如今只草草穿了身粗布麻衣制成的丧服,没有半点刺绣纹饰,一夜白头的华发散乱在肩后,不见任何珠翠点缀。她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犹如一抹早已失去生机的旧日剪影。
直至近看才能发现霍贵妃不是没有动作,她一手撑着大殿冰凉的金砖,一手还在死死地攥着棺椁的边缘,指节早已发白,像是生怕谁会突然从暗中窜出,将她与孩子分开。
霍金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疾步上前,甲胄碰撞,在空旷的大殿里发出刺耳的声响,但这声音却没有让任何人改变表情。直至他在幼妹身后站定,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几次张嘴,又几次合上,最终也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。
因为不管说什么,都显得太过无力苍白。
霍金柝不知道该怎么说,但他的妹妹却像是突然有了说不完的话。
她在火盆前缓缓道:“我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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