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的问题崇安帝也问过他自己。
他登基时已过不惑,膝下皇子都早已成年,不可能不对那九五之位不动凡心,但那位置只能容下一人,要想得到,只能去争。
他一边放任自己的几个儿子携朝中世家划分派系,分庭抗礼,一面作为执棋人掌控整个朝堂;但一边他内心又忐忑不安,儿子们每个人都身康体健,出类拔萃,有作为储君的能力和野心。而他呢,中年登基,如今还未满三年,却已经隐隐感到自己要控制不住这夺嫡的暗流。
如果他选择立储,一锤定音也不是不可,但是立储之后,太子正直壮年,一呼百应,而他已见老态,子强父弱,亦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。
他便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儿子,虽然这个儿子算是他一生无法见光的污点,但他如今御极天下,他说这孩子是他的薛妃生的,那这孩子就是薛妃亲子,谁敢在他面前旧事重提?
假使此子回朝,如有悟性,加以驯服调教,想必能够迫使薛家下场,利用其顶级世家之势,发挥其族中栋梁之能,定能打乱局势。
既然他已发现自己即将无力控制皇子夺嫡之争,那不妨把池子再搅浑些,让他们互相争夺倾轧,此消彼长,势必难以争出输赢,就得他来做最后的圣裁之人。
这个江山,在他想给出之前,绝不容许任何一个人威胁到他,哪怕是亲子。
陆昱自回京以来分明已经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但还是躲不掉阴谋自己找上门……想来那幕后神秘人节节引诱他去查探身世真相,无非是想如果他刺探过程中露了痕迹,叫崇安帝知晓,必是要承受帝王滔天怒火,甚至性命难保;或是想要他自知血脉悖德,绝了不该有的想法。
帝王家啊…
在京城虽然锦衣玉食,但让他心惊胆战,无一日安宁,只觉疲惫和厌恶。他厌恶宫廷,厌恶这些权力的斗争,厌恶京城的生活,他无意于那个位子,自然萌生退意,直到几日后他遭遇了一桩事。
春季雨水最是润物无声,每降一场甘霖,春色就被多染就一分绿意,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。
崇安帝兴致颇高,想要出宫踏青赏春,京郊南山素以山青水绿,景致秀美闻名,崇安帝便选了去那,并且指了不少朝中大臣伴驾,美其名曰君臣同乐。
这个场合,哪怕陆昱再想低调,但是作为已经公开亮相,正式上了玉牒的皇子他也不得不去。
除夕当夜,宫中设宴,那是陆昱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宗室与众臣面前,彼时他才被认回不久又得知自己身世真相,心情郁卒,行礼以后便安静在御座下侧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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