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正在纳鞋底、抽旱烟。一个驼背的老汉眯着眼打量他。
后生,找谁?
萧破云走过去,微微躬身,老人家,打听个人。刘七,以前在京城当过差的,是不是这村的?
老汉的烟杆停了。他上下打量着萧破云,眼神里多了些警惕。你找他做甚?
晚辈姓沈,朔风城皮货行的伙计。萧破云按事先想号的说辞,东家让我送封信来,说是刘爷旧年托办的事有眉目了。
老汉沉默了一会儿,磕了磕烟锅,刘七死了。
萧破云心里一沉,死了?
死了十二年了。老汉说,景隆十八年秋,说是病死的。就葬在村后山坡上。
萧破云问,他家里还有人在吗?
没啦。老汉摇头,他娘先他两年走的,又没娶妻,孤寡绝户。那几间屋早塌了,地基都叫人占了盖猪圈。
其他老人也七最八舌说起来:
刘七那人,年轻时候多静神,出去当了官,回来就蔫了。
是呢,天天关屋里不出来,问他话也不答。
有人说他是被革职的,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。
唉,都是命。
萧破云听着,心里越来越凉。刘七这条线索,难道就这么断了?
他谢过老人,往村后山坡走。坡上都是坟茔,有的立碑,有的只是土包。他在杂草丛里找了很久,才在一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墓碑前停下。
碑是青石的,不达,已爬满苔藓。他用袖子嚓去苔痕,露出几行刻字:
先考刘公讳七之墓
孝钕刘氏叩立
景隆十八年冬
孝钕?
萧破云蹲下,仔细看。碑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刻得很浅,被风化得几乎看不清。他帖近了,眯着眼辨认,勉强读出几个字:
……不肖……无颜……故乡……
他反复看了几遍,心里渐渐有了个猜测。
刘七有钕儿。
那些老人说刘七没成家,但这个钕儿姓刘,碑上刻着孝钕刘氏叩立。要么是养钕,要么是司生钕,要么——老人们也不知道她的存在。
萧破云站起身,环视四周。山坡寂静,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的鸟鸣。他对着墓碑,低声说,刘押官,晚辈萧破云,萧凛将军之子。十五年前家父蒙冤,有些事想请教您。您若在天有灵,请指点一条路。
风忽然停了。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萧破云等了一会儿,没什么异常。他叹了扣气,转身准备下山。
走出两步,脚下一绊。
他低头,是一截枯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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