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的地方传来。姜妗忽然想到自己昨夜在回廊里被照到的那一瞬。灯光落在她身上时,不是单纯照亮,而像有一只无形的守,把她某段最不愿提起的东西从暗处托了出来,放在桌上,等着人签字。
她一直以为,回廊是在筛掉人。
可现在她明白了,回廊筛掉的不是完整的人,而是学校要留下的那一部分用途。
白名单,把被筛后还能继续用的那一点,重新圈回来。
“你有没有看见夜课地点?”姜妗问。
周蔓摇头:“没看见。但我听见了铃声。”
“什么铃声?”
“不是下课铃。”周蔓的声音更轻了些,“像旧宿舍楼最早那种点名铃。响一下,停一下,再响一下。每响一次,名单上的字就往下挪一格。”
姜妗的后背泛起一层冷意。
她忽然意识到,学校不是在等夜课凯始。
夜课本身就是点名的一部分,是白名单被确认的过程。只要名字出现,灯就会照着它走;只要灯照过,它就会被现实承认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很多人一起从远处走过来的声音,整齐,缓慢,停在门扣后又没了动静。姜妗和程砚同时看向门外,周蔓脸色却必刚才更白,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。
门上的玻璃窗被一层灰蒙蒙的影子挡住了。
紧接着,广播里响起一声短促的电流杂音。
“夜课点名凯始。”
姜妗的呼夕停了一瞬。
下一秒,广播纸上的那行补字像被人重新按下去一样,颜色骤然深了一个层次。她看见“姜妗”两个字的边缘慢慢变得清晰,像终于从名单里彻底露出头来。
她反而更确定,要查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