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钰从未觉得这样难堪过。
自尊心成了最后一道防线,直到被徐如恂带回他车里,她才终于忍耐不住,低着头任由眼泪滑落。
因为受过礼仪课的教导,她连哭都是无声的。
徐如恂安静地坐在驾驶座,耳边是她微弱的抽泣声,她鲜少流眼泪,印象里无论收了多大的委屈、忍受多大的疼痛,也是皱着一张小脸咬牙坚持。
正因为她自尊心强,不曾暴露脆弱的一面,他才更加无法贸然安慰。
就像是骄傲的孔雀,就应该高高在上绽放着自己的美,你需要做的是崇拜、是夸赞,而不是冷不丁地来一句“尾巴很重吧”,这很莫名其妙。
车子以均匀的速度行驶在道路上,车内不算安静,他连接上了车载蓝牙,点开音乐,响起的是一首节奏欢快的英文歌曲。
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大概十分钟,车子才重新停下。
下意识抬头去看外面,司徒钰手里还捏着他不间断单手递来的纸巾,早就湿皱成一团,没法看了。
隔着贴了防窥太阳帽的车窗,她看到外面不远处是南城中心公园的后门。
巨大的假山耸立着,绿荫铺底,嫩花点缀,陡峭的两侧架起石梯,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偷偷数过,一共是三百二十三阶。
“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?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有些发闷。
侧头看过来,徐如恂缓缓道:“你小时候离家出走,不是最喜欢来这里了吗?总觉得,这儿应该能给你安全感。”
司徒钰怔了怔神,她咬着下嘴唇,不愿意发出声音。
已经在解安全带了,他走下车又绕到副驾驶的门前,拉开她这边的车门,左手的小臂则是直接压在上沿。
他俯身弯下腰,靠近后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她脸颊上的泪痕,已经微微红肿的眼睛。
心口泛起不知名的酸胀,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陌生的情绪,丝丝缕缕的痛觉钻入其中,好像在侵扰着骨骼的连接处。
她今天很漂亮。
黑发红裙,妆容也精致无比,虽然现在已经有些花了,可他依然觉得漂亮。
帮她解开安全带,徐如恂一本正经:“我安排人包场了,你可以在这里安心地哭一会儿。”
“去你的,”司徒钰破涕为笑,忍不住捶他:“你是不是有病!”
徐如恂也笑了,朝她伸出手,想要将她从车内这个密闭压抑的空间里邀请出来。
他脱下自己的衬衫外套,铺到台阶上让她坐下,又转身去旁边的冷饮小摊买了两只牛奶冰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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