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养只觉得心脏好似被一把钝匕首狠狠掏空,疼得他呼吸狠狠一滞。
“后来他想出了办法,这三县向来地势低平,水流不畅,其余被淹的县又将水引向三县,自然是越积越多,越排越堵,于是沈郁便带人去三县上游改变河道,筑堤防洪,以埽工护岸堵口,引河水至运河,将三县的上游水患清除。”谭同伦道,“永康、东阳、浦江三县受灾严重,他便主动对当地百姓开仓放粮,蠲免赋税,但这些事情,反而没能上报朝廷,只有三县百姓得知。”
谢养蹙眉问:“为何?”
“因为沈郁是太监,”谭同伦沉沉道,“那些文臣言他一介佞宠权阉,何以能做得河道官都做不好的事,没有人会相信太监能做出这件事来,也没人相信太监居然可以不为功名利禄,做为浙南黎民的好事。当初任应天府吏部的人瓜分了沈郁的功劳,全都拔擢进京,而沈郁只独留一身病骨,病根也是自那时愈发深入,如今更是药不离身。”
谢养听到这一番真相,远比史书中记载得更触心伤神,他呼吸不畅,只觉得心都快疼化了。
这段历史背后藏着的是沈郁的圣人崇高,拳拳之心,他从来不想世人所说那般,史书所记载那般阴险狡诈,私心为己,这些事情,他从未与任何人说过。
正史中更是春秋笔法,将沈郁的功绩抹杀得一干二净,只让人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
那几个小兵战战兢兢,听到谭总督口中的真相,更是一脸死色,自知他们性命不保,但还求开恩莫要连累家人。
谢养垂眸看着他们,缓缓道:“每人二十军棍,自去领罚,若是再让我从你们口中听到沈督公的半点不是,便不是只有军法这么简单了。”
既然是军法,便绝对死不了,几人连忙痛哭流涕地感恩戴德,声称绝对不会再有下次。
谢养缓缓踏过地上的瓷渣,朝谭同伦拱手告辞,驾马回府。
出了总督府,不知何时下起了雾雨,谢养索性驾马而归,踏骓马踩过一路泥泞,留下深浅不一的蹄印,谢养的墨色发带于雨中翻飞,可他的心早已飘到千里之外的沈郁身上。
行至府门前,谢养便看到廊前站着一道撑伞身影,但只一眼,便让他心跳如擂鼓。
那人正是沈郁,手持一柄黄梨伞,穿着一袭四兽獬豸曳撒袍,身形俊挑修长,腰封掐出一截细韧的腰身,长而浓密的眼睫铺满月光银辉,凤眸狭长,唇瓣薄直,好似清冷菩萨,不悲不悯,不露喜形。
谢养立即停马,在与沈郁对视的瞬间失了心跳,连督公都忘了喊,只见沈郁秀气的眉头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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