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三更,厉渊冰坐在长案后,面前的折子堆了半尺高,心情算不上很好。
近来大事小事一件压着一件,递上来的折子几乎没断过。今日之前,他还想着祭礼再如何冗长,至多也不多耽误半日。谁知那些老家伙借着宗庙、礼制、天象轮番上阵,一场小事从清早拖到傍晚。
厉渊冰最厌无用之事,偏偏他今日做了整整一日。
若仅仅是政务堆积,他也未必会心烦至此,他这些年早就习惯了把桩桩件件事都整理出个轻重缓急出来,也习惯了在各方掣肘里杀出一条路来……
可是今天到底不太一样。
来历不明的美人落进他怀里,而他这些年无人能查出的旧疾,偏偏因这一人的靠近而平复,若说这里面没有旁的手脚,未免太把他当傻子。
厉渊冰从不信巧合,他怀疑那人身上许是藏了什么东西,许是想引得他放下戒心,再借亲近之名,日复一日留在他身边,等到宫中上下都习惯了帝王独宠一人,朝野内外自然会替他把后头的话说完。
他本就声名狼藉,若是再添上一笔,就要更坐实他残暴昏庸的名声。
杀他未必容易,可是要毁他……却未必要见血。
厉渊冰眸色沉了下去。
殿门一响,景王迈步进来,手里还抱着一摞密报,他才甫一走近,就先瞧见了自家皇兄的脸色。
他脚步一停,很识时务地把手上的东西遮在身后,嘴上没提正事,眼睛先往旁边瞟了一眼:“怎么,那位没跟来?”
厉渊冰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。
景王轻咳一声,立刻改口:“臣弟的意思是……陛下方才不是还牢牢抱着那美人吗?这才分开多久,脸色就难看成这样,未免显得臣弟很碍事。”
改口了,但是改口的也不多。
“你若知道碍事,就少说点废话。”
景王:“……”
行,还是那个活阎王。
看来他下午看到的,对某人温柔又小心翼翼的人,应该也是他被训斥久了产生的幻觉。他顺手把那摞密报往案上一放,故意道:“若陛下忙得顾不上,那臣弟倒也可以先行代劳——”
“那位公子看着身娇体弱,外头的人被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恐怕照看得也不周全,需不需要我替你过去瞧一眼?”
厉渊冰握着朱批的手没停,眼睛也没抬,凉凉地把人晾了片刻后才开口:“去一趟。”
“问一下晚上的药有没有好好喝,窗子下午开了,晚上便关严实些,别让外头的人吵着他。”
景王:“……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