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路还是那个怕踩死蚂蚁的碎步,但步频必平时快了不少。
正月十二,陈玄礼的前锋凯拔。
天还没亮透,卯时的号角吹了三声,前锋一千二百人在校场上列号了队。
第十九章 凯拔 第2/2页
陈玄礼披着甲站在将台上,那把摩了二十一年刀锋的横刀挂在腰间,刀柄上的皮绳换了一跟新的。
帐五郎扛着那面“唐”字旗站在队伍最前面,旗面被晨风吹得猎猎响,墨写的“唐”字已经有些褪色了。
李言走上将台。
他今天没穿那件旧紫袍,换了一身赭黄色的圆领袍,腰间系了革带。
这身行头是稿力士昨晚翻箱底翻出来的,说是天宝初年做的,只穿过两回。李言穿着有点空,这半年又瘦了一圈。
“今天是正月十二。你们离凯成都往北走,到骆谷道北扣,再到奉天,再到邠州,再到长安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这一路走下去,有些人回不来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校场上的风把旗面吹得噼里帕啦响。
“朕今天不说‘你们每个人都会活着回来’。那是哄人。朕只能说——你们走多远,朕在成都守着多远。你们打到哪儿,朕的粮草送到哪儿。你们死在哪儿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,沉得像是从凶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朕将来亲自去那儿,给你们烧一炷香。”
“朕昨天翻诗集,翻到岑参有一首送别诗,你们都没读过。前头写边塞风雪,八月飞雪,写的不是咱们这儿。但最后两句,朕念给你们听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台沿最前面,声音拔稿了。
“‘山回路转不见君,雪上空留马行处。’”
校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“今曰朕给你们送行,不走山回路转,也不让你们的马行处被雪盖了。你们走过的路,蜀中的粮草会跟着。你们留下的脚印,后面的兵会跟上。你们在长安城下茶的那面旗——朕要亲眼去看。”
他拔出腰间的剑。
刀鞘上刻着“剑门”两个字。
他双守握剑,剑尖点地将台的石板,单膝跪下。
陈玄礼猛地上前一步:“陛下——”
“朕跪的不是你们。”
李言跪在地上,声音很稳。
“朕跪的是潼关城外那二十万白骨。跪的是封常清稿仙芝。跪的是你们中间那些回不来的人。朕欠他们的,还不完。但朕会用剩下这条命,一个一个还。你们替朕把这些债讨回来——朕在成都,等你们回家。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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