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碎雪,横冲直撞刮过河西旷野,天地间一片灰白苍茫。时节才到初冬,距二人瓜州办妥琉璃坊合作、敲定分成盟约,已然过了三日有余,李应灼与姜明昭一行辞别瓜州,策马驱车,昼夜兼程赶回凉州。
官道之上,往日往来不绝的西域商队少了大半,只剩零星赶路的客商裹紧裘衣、低头疾行,只求赶在大雪封路前入城安居。而比客商更多的,是沿途随处可见的贫苦百姓。
河西冬日酷寒,霜雪砭骨,寻常人家无厚裘、无暖炉,为攒一冬柴火度日,无数孩童、妇人衣衫单薄,破旧麻衣挡不住凛冽风雪,大半双脚赤裸踩在冻硬的黄土与残雪之中,指尖脚背冻得青紫红肿,却依旧弯腰穿梭在荒田野地,捡拾枯枝败叶,每一缕柴火都是一家人熬过寒冬的指望。
沿路沟壑道旁,还散落着不少拖家带口的流民,扶老携幼、步履蹒跚,不知是被西疆战乱惊扰,还是被年成荒歉所迫,辗转流落河西地界。他们面黄肌瘦、衣不蔽体,行囊空空如也,一双双眼睛麻木又茫然,望着前路漫漫,不知何处能容身避寒、苟活度日。
车马行至暮色沉落时分,大雪渐密,路途湿滑难行,前方官道积雪渐厚,已然不便赶路。姜明昭勒住马缰,看向身侧车中静坐的李应灼,低声道:“风雪太大,前路荒无人烟,前方三里有一处村落,皆是本地散户村民,我们今日暂且借宿一宿,待明日雪小再启程。”
李应灼掀开车帘,寒风裹挟雪粒扑面而来,她望着远处错落低矮的土坯茅屋,轻轻颔首:“也好,暂且就在那村落中寻一户人家落脚。”
一行人低调入村,寻了一户尚且宽裕的村民家投宿。只见院门破旧,柴扉松垮,推开门便是扑面的寒气。屋中仅有破旧木桌。几个孩童裹着打满补丁的薄被缩在炕头,嘴唇冻得发紫,却依旧懂事地不敢出声。李应灼让周宁递上碎银与随身带的干饼粗粮,屋主是个黝黑干瘦的村汉,见了银钱又惊又愧,连连搓手避让。
“贵人能踏贱地,已是我等的福气了,可不敢收这么多银钱。”村汉声音沙哑,想收又不敢收。“我家屋漏被风刮得厉害,夜里冷得很,连口热汤都拿不出手。”
姜明昭温声回道:“风雪阻路,能有片瓦遮身已是万幸,老伯不必拘谨,收下吧。”
老农家中一共三间土屋,正屋住着老农夫妻和两个大点的孙儿。偏屋住着长子夫妻及两个三四岁的孩童,如今让给了李应灼和姜明昭一行人,至于另一间厨房,同样也让给侍卫们挤进去了。
李应灼立在门边,看着灶前添柴的村妇轻声问:“冬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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