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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得绣工穿针引线,将绣品完工入库时节,亦是经了层层查验,千真万确盖了红戳,那绣品当真是光鲜照人的。

及至装上那大渊国货船前,库房众人皆拍着胸脯赌咒发誓,道是瞧得真切,那绣面上绝无如今这等杂色。

陈金荣几个熬得两眼通红,心火直烧肝肺,偏生半点症结也寻不出。

这厢沈蕙娘见得此状,明面依了陈金荣言语,只在绣坊中盯着那同心绣的活计,并不插手清查之事。

然则暗地里,她却早将心思活络开了,专趁着歇晌、放工时节,揣些茶点,寻那绣坊、染坊、库房几处,瞧着老实本分、口风紧实的工人,温声细语地攀谈。

如此这般,零碎敲打,倒真教她访出些门道来。

原来绣庄从前的绣品,皆在大周国中往来,装了船时,只经由州县间河湖运去。

这番将绣品运往大渊国,不独是头回接了番邦客单,也是头回走东边海上运输。

沈蕙娘自忖道:往日淡水中往来,端的无碍,现下往海上过时,却生风波,莫非是那咸水作怪?

沈蕙娘也不声张,先往染坊中支取了些绣线,再使了下人,往外头买得些粗海盐回来。

眼见万事俱备,晚夕趁着众人下工了,便在染坊中寻间僻静屋子,着手试验。

她先取了两碗水来。其中一碗化了海盐,成了好大一碗咸水,余下一碗仍是清水。

又取些绣线来,各往两碗中浸了,只瞧那绣线色彩可曾变化。

过得小半个时辰,端见那咸水已然变色。将绣线取出一瞧,果然已褪色了,触去时还将指上留了残色。

再瞧那清水中绣线,却是半点变化也无。

原来这晕色之事,果是海上盐汽所致。

翌日,沈蕙娘将绣坊活计安排停当,打听得陈金荣在染坊,迳来寻她。

入了染坊,只见陈金荣正同两工工头一处议事。

沈蕙娘上前见了礼,将昨日试验之事告诉了一遍,只道:“这绣线既是遇盐褪色,如今再要往海上交货时,这染色一序,少不得要寻个新方子应对才好。”

一语未了,陈金荣登时将脸沉下,把两道眉拧了,眼中寒光直定在沈蕙娘面上,瓮声瓮气道:“沈管事好大口气!这染色的法子,乃是我恩师周娘子耗尽心血所创,倘或有甚纰漏,岂能在绣庄中使来一二十年?”

端见她胸膛起伏,显是动了真气。

她身旁那染工工头苏良,生得矮胖敦实,这时也忙不迭上前,满面堆下笑道:“沈管事年纪轻,心思活泛些,也是有的。只是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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