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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前老式的防盗铁门是军绿色,显老显破,碰一碰便粉尘簌簌往下落,维修水管的广告小条像牛皮鲜,一层贴满了又一层。

陈觅伸手拍了拍门,但没人回应,她站在楼道大喊:“周思源,周思源!”

周围安静得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。

不知等待多久,在她重新拨打一个电话无人接听,在她略带烦躁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,暗淡老旧被岁月剥了一层漆的军绿色防盗门,忽然“嘎吱——”一声从里面幽幽推开。

“请问是思源的班主任陈老师吗?”

陈觅闻声转头,与一张干净素白的面孔对上,那人藏在军绿色的破败铁门后面,隐约能看到七分浅色牛仔和纯白短T的形状来,黑色长发由一枚梅红的塑料夹固定在后。

不是很漂亮的一张脸,但胜在样貌清秀。

她回过神,眼眸微垂,落在地上,“是。”

“您请进,不好意思,刚刚在打扫卫生,没听到。”女人侧身拉开大门,她的嗓音像沾过水,每个句子的发音都不太用力。

一室一厅的房间简陋到促狭,进门左手边的地方是一张单人床,长年潮湿,枕芯染有霉斑,被子叠好放在靠墙的地方,床单像极老人脸,被蹭得皱皱巴巴,估计刚整理好便有人坐下,如此家里主人嫌麻烦,干脆也任它邋遢。

“您坐。”

南方人说话没有北方讲究,特别是在Z市这块地方,亲疏远近男女老少一律统称单个字的“你”,周思源的家长周烟这一声您,无形中矮了自己的面子,拉高陈觅的辈分,但发音不伦不类,前后鼻音没踩准,像感冒刚好又遭遇鼻塞,说话含糊,分明是恭维的意思,却听不出半点恭维的意思。

陈觅始终觉得坐别人床上不太方便,挑来找去问有没有凳子。

周烟脸上的笑像穿上一件不合身的裙,呼吸也被一尺二宽的布料卡得小心翼翼,“没事,您坐在床上就好。”

一番来回的推诿,最后陈觅还是压下心中的不愿,勉强坐在床沿边上。

周思源送来一个搪瓷杯子,把手和沿口被砸落掉漆,露出底下锈黑的一块,杯里装有温开水,他送到陈觅手里,“老师,我家没有一次性的杯子,您先用我姐的杯子将就一下,我刚刚洗过了,不会脏的。”

脏不会脏陈觅不清楚,只是她有轻微洁癖,不喜跟陌生人共用一个杯子,心里的情绪立刻蒸浮在脸上,一双细眉像被揉皱的纸,即使自己很快回神,强迫眉头舒展,但脸上依然存有发皱的痕迹。

她接过周思源送来的水杯,说了声谢谢便抱在手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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