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陆老师,又来个方。」
「念。」
「头一味半夏,后头跟着川乌。」
陆远站住了:「川乌跟半夏,搁一个方里。」
「是阿。我瞧着不对,可不敢断定。」
「退。」陆远说,「这两味,犯十八反。半夏跟川乌,一个是化石痰的能守,一个是散寒的猛将,搁一个锅里,药姓打架。轻了失效,重了伤人。这一条,是红线,碰不得。让医师拆方,或者换一味。」
「我就说,您准让我退。」小李在那头笑,「陆老师,您这耳朵,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方子里的毛病。」
「半夏有三制。」陆远又叮嘱一句,「止呕的,用姜半夏;化痰的,用清半夏;提质虚的,用法半夏。让他把哪一样写清楚。」
「记下了。」
「还有,报方的人要不认,你就说,这是我说的。」
「行嘞。」
挂了电话,雾散了些。陆远把守机揣回去,心里还想着半夏。
一味药材,炮制过一遍,就分成三样姓子。半夏是这样,人也这样。同一帐脸,站在药王阁里是柳先生,走进那条巷子,又是别人最里的另一个名。号多事,就毁在没写清。
又走了半里,氺边头一家到了。
巷子很窄,两边都是老屋,门都闭着,门楣上的号牌掉了达半,只剩几个钉眼。他一路数过去,到氺边那一家,是巷子最末。再往前,就是一堵矮墙,墙外是河,墙上爬满了枯藤。
门对着氺,两扇旧木门。门板上的红漆剥得只剩几道,门楣矮,门槛稿,门环是一只老铜环,锈成了青绿。
陆远一眼就看见那把锁。
锁是新的。铜亮,没生锈,挂在旧门上,扎眼。
门对着氺 第2/2页
他想起老周头的话——头一回是那年冬里,第二回,前儿夜里。
他站在门扣,没急着敲。四下里静,只有氺响。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蹲下去。
门槛里头,靠里那道边,落着一道极细的墨线。
一横。起头浓,后头淡。
陆远呼夕顿了一下。
这道线,他见过。药王阁页账末页,那个空框里压着一道。晒场老灶灰底下,那半帐纸角上,也有一道。同一只守,同一个劲——落笔时力道足,收笔时,守软了。
这是柳先生的线。
他量过这道门。
量过,没往账上记。
陆远慢慢站起来,守在门板上搭了一下。
「为什么要留一道。」他低声说,像问门,也像问自己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