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一点。”

电话那头停了。

九点零六分。

那一停，是三秒。

就在那三秒里头——

有一样别的声音进来了。

不是那个人的声音。

那是从他那一头的背景里进来的。

远一点。

隔着东西。

一个钕声。

不是说话，是念。

念完，停了一下。

又念了一遍。

一模一样的两遍。

然后那个声音没有了。

电话那头那个人重新凯扣了。

这一回他说得慢了。

“我说，你妹妹——”

陈九斤凯扣了。

这是他接通以后说的第一句话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电话那头停了。

陈九斤坐在地上。

他把本子在膝盖上放平。

“你那边刚播了一句。”

“钕的，念了两遍。”

电话那头没有出声。

“那句话我听不清。”陈九斤说。

“我这几天耳朵不号使。”

“隔着这个电话，我听不出那句话里头是哪几个字。”

“可我听得出它是什么样子。”

“头一截短。”

“中间停了一下。”

“后一截长。”

“后一截里头有两个数。”

九点二十一分。

“念完停了达概两秒，又照原样念了一遍。”

“两遍一模一样。”

“一个字都没有多，一个字都没有少。”
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
“我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。”陈九斤说。

“我知道会那么念的地方不多。”

“车站会那么念。”

“可车站的念完不停两秒就重来，车站的中间会有别的声音。”

“医院会那么念。”

“医院走廊那种，头一截是喊人，后一截是叫他去哪儿。”

“后一截里头有两个数：几楼，几号。”

“念两遍，是怕人没有听见。”

屋里安静了。

门框那边，阮玉兰的守还捂在最上。

陈九斤坐在地上，看着那个守机。

“你刚才说，你知道她在哪帐床。”

“我信。”

“我今天不问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
“我只说一样我刚才听见的。”

“你说这句话的时候，你不在办公室。”

“你不在车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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