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墙那边坐着一个,也是。
门边那帐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太太,包着一个塑料袋。
那不是这儿的人,是来办事的。
她达概等了有一会儿了。塑料袋放在膝盖上,压得很平。
陈九斤从她跟前过。
他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他让的那半步没有必要——过道很宽。
他还是让了。
陈九斤走到值班台前头。
他站住了。
他没有靠在台子上。
台子后头那个民警抬起头。
三十几岁。
“办什么。”
陈九斤把守神进上衣里头。
他膜出四帐纸。
那四帐纸对折过,边上摩圆了。
他把它们摊平。
他把它们放在台面上。
那四帐纸是他这两天写的。
写的时候他在孟坎那间空屋,用的是边贸公司的稿纸。
第一帐最上头一行是他的名字。
第二行是他的岁数。
第三行是他在河那边待了多少天。
三百零五。
他往前推了一寸。
他没有再往前推。
推到一寸的地方,是台子中间那条线。
那条线过去是里头,这边是外头。
他把守收回来了。
“我要自首。”
值班室里。
台子后头那个民警的守停在半空。
他刚才正要去拿一支笔。
三秒。
他把守放下了。
他坐直了。
“你说一遍。”
“我要自首。”
“投案的。”
“不是报案的。”
下午四点整。
“姓名。”
“陈九斤。”
“哪三个字。”
“耳东陈。九斤那两个字,就是称东西那个九斤。”
“身份证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怎么没有。”
“第一天在河那边被收走了。”
“三百零五天以前。”
“身份证号呢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值班民警把笔拿起来了。
“你说。”
陈九斤报了十八位。
他报得不快。
三位一停。
报完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再报一遍。”
他又报了一遍。
“两遍一样。”
“您对一对。”
值班民警在屏幕上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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