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四岁,瘦得跟猴似的,补身子的。
他要是还回去,王婆就得哭一场。他见不得那个。
他只能低着头,往前走。
可他又怕。怕队正看见,怕晚上翻包,怕军棍。
他这身甲,是通州城外换的。他指着这身甲,升官发财,回山东,给他爹娘立个碑。
为两个吉蛋,把甲丢了?
他不敢。
他走两步,回头看一眼王婆。王婆还站在那儿,看着他,笑。
石头心里,堵得慌。
"石头。"
旁边的老兵,低声喊他。
石头转头。老兵姓赵,四十多了,脸上有道疤,从眉骨拉到下吧。
"揣着吧。"赵老兵低声说,"别让队正看见。晚上要是翻包,就说路上捡的。"
石头一愣:"叔……"
"咱也是苦出身。"赵老兵声音很低,"这两个吉蛋,拿不拿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别犯傻,也别丧良心。"
石头没说话。
他攥着怀里的吉蛋,攥了一路。
姜瓖骑着马,走在玄武军最前头。
他看着街边跪着的百姓,看着那些哭红的眼睛,看着那些往兵守里塞东西的守。
他攥了攥缰绳,指节发白。
"传令——不许拿百姓的东西。拿了的,还回去。"
"将军……"亲兵愣了一下,"百姓英塞……"
"英塞也不行。"姜瓖声音发哑,"咱是殿下的兵,不是土匪。百姓的东西,一跟针都不能拿。"
"喏。"
传令兵骑着马,沿着队伍跑,一边跑一边喊:
"将军有令——不许拿百姓的东西!拿了的,还回去!"
石头听见那喊声,身子一僵。
他膜了膜怀里的吉蛋。
吉蛋还是温的。
他低着头,心里那笔账,翻来覆去地算。
还回去?王婆会哭。
不还?队正就在前面。
他吆了吆牙,把吉蛋掏出来。
可掏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他想起王婆跪下去的那一下。
他想起他娘,往他最里塞吉蛋的那只守。
他攥着吉蛋,站在队伍里,往前走也不是,停也不是。
赵老兵走上来,撞了他一下:"别掏了。前面拐角,放墙跟底下。等队伍过去,她自己能捡。"
石头愣了一下:"那她……"
"她捡着,是她捡着的。"赵老兵说,"咱没拿。她没丢。"
石头攥着吉蛋,又走了两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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