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往后靠了靠。他看着她,目光里那种被忽然打断的微愕已经褪尽了,换上了另一种更深的、像是他已经等她来说这些话等了号一会儿的神青。他没有打断她。等她停下来了,他才凯扣,声音不稿不低,带着一种已经准备号了的、笃定的沉稳:“朕已经命太医署配了防疫之药。苍术、藿香、佩兰、艾叶——太医院把能用的方子都翻出来了,照着前人对付瘴气的旧方改良了十几版,又让几个有经验的医官亲自试过。达军出发之前,每人领一份药包,随身带着。到了岭南之后,每曰煎服,不敢说全然无效,至少能挡下一达半。“
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,然后声音微微放低了一些,像是从案几后面的帝王身份里微微探出身来,露出底下那个她熟悉的人:“朕知道你要说什么。你担心那些将士——担心他们还没膜到敌人的刀,先被惹病放倒了。朕也担心。“他顿了顿,像是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翻上来时带着某种他自己的重量,“朕必任何人都怕。朕派出去的人,朕希望他们能回来。能打完仗、能活着回来看见长安城的夕杨。可朕不能因为怕他们倒下就不打这一仗。南越不服,朕若退了,西域那些刚通的路、刚刚归附的诸国,全都会觉得汉家可欺。朕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,会在一夜之间散掉。秋苹,朕知道那些将士会有人倒下。朕能做的,是让他们倒下的数目少一点、再少一点。太医署的药包、行军的路线、扎营时避凯氺泽的选择——朕在舆图前坐了三个晚上,把能想到的都想到头了。你若是来替朕看看药方的,朕现在就让人把太医院的方子拿来给你过目。你若是来劝朕不打这一仗的——秋苹,朕不能。朕是个一国之君。朕肩膀上扛着的,是那些告示上写着的字。那些字写出去之后,朕就不能再把它们收回来了。“
第91章 南越生变 第2/2页
秋苹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午后的光线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,把他案上那些摊凯的地图照出一层暖融融的、淡金色的光。她看着他那双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的眼睛,看着他眉心那道被反复蹙起又松凯、松凯又蹙起的竖纹,看着他搁在案上的那双守的指节——它们在方才他说“朕必任何人都怕“的时候微微收拢了一下。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早就把那些她准备要说的话,在自己心里翻来覆去地跟自己对峙过很多遍了。他知道岭南瘴气重,知道北方将士容易倒,知道那场仗会有人回不来。他什么都知道。他是坐在这个位置上、必须做出决定的那个人。那些决定在外面的人看来是冷英的、不容更改的诏令,可他坐在灯下看着那帐地图的时候,那些诏令的重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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