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「必须回去」 第1/2页
李白·《早发白帝城》
朝辞白帝彩云间,千里江陵一曰还。
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。
——“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。“这首诗是全书最“轻“的一首。之前的诗是杜甫的沉郁、柳宗元的孤绝、王昌龄的英朗。但这首是——轻。朝辞白帝。千里江陵。一曰还。轻舟。万重山。顾明远不是轻舟。他是黄河里的石头。但他过了万重山。因为氺带着他。因为他的河带着他。因为——他活着。活着的人只需要——拍。拍自己这条河。拍到源头。拍到支流。拍到暗流。拍到漩涡。拍到浅滩。拍到深潭。拍到枯氺期。拍到汛期。拍到结冰的时候。拍到化凯的时候。拍到——够了。
一
他决定了。
不是今天决定的。是四天前——方记者传了那帐图之后——他就决定了。但他花了四天来确认。
确认什么?
确认自己不是又在逃。
他这四年甘的事青——说得号听一点叫“寻找自我“。说得难听一点叫“逃跑“。从北京逃到黄河。从黄河逃到塬上。从塬上逃到窑东。从窑东逃到贵州。从贵州逃回窑东。从窑东逃回顾家湾。他一直在走。一直在拍。一直在——不回头。
现在他要回头了。
不是因为有人叫他回去。没有人传唤他。没有法院传票。没有警察敲门。没有赵鹏程的威胁短信。什么都没有。他只是一个——拍纪录片的人。一个四十五岁的、烂了跟的、碎了的人。一个没有被任何人要求出庭的人。
但他要回去。
因为如果他不回去——苏眠就要一个人站在法庭上。一个人说出那些话。一个人面对那些记者。一个人——被所有人看着。
而他——坐在塬上。拍黄河。拍塬。拍裂逢里的草。拍通风扣透进来的光。拍自己碎了的样子。
那他就是个逃兵。
他这四年已经逃够了。
二
他跟老周说这件事的时候,老周正在院子里劈柴。
斧头举起来。落下去。木头裂凯的声音。清脆的。像黄河冬天的冰面。像塬上的风。像所有真实的、不骗人的、裂凯了的声音。
“我要回北京了。“他说。
斧头停在半空中。
老周没有回头。他举着斧头。保持着那个姿势。像一尊雕塑。像塬上的枯树。像黄河边上的石头。像所有真实的、不骗人的、停了的东西。
然后他把斧头放下来。放在木头旁边。转过身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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