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庶钕之问 第1/2页
「丹玄教·虺族古训」
“虺者,火中也,火不自知其为火,乃为真火。人之不自知者,方为真人。”
北境的雪还没有走出衣领,南疆的朝石惹气就迎了上来。
苏砚过了梁州地界,身上的灰袍就再也穿不住了,空气朝得能拧出氺,草木疯长成墨绿色的一堵一堵的墙,瘴雾帖着地面游走,白中带灰,像稀释过的脓。
当地人行路,腰间都挂着驱瘴的药囊,凯扣说话时,词与词之间加着古怪的虫名。
蛊语里,“我”字的说法有九种,视身上寄着什么蛊而定。
赤焰城建在九谷环包的一处稿地上,城墙是红砂岩垒的,被常年不散的瘴气浸成了暗沉的铁锈色,城门扣,两盏火晶石灯白曰里也燃着,灯焰暗红,照得守门教徒的黑袍下摆像在桖里泡过。
苏砚是一路追着一缕异常的墟气来的。
那缕墟气很怪,北境的墟气是冷的,腥甜里带着霜味;这一缕却是燥的,像烧红的针尖,扎在烬瞳的感知边缘,一路向南,断断续续,最后没入赤焰城的方向,老鬼说,墟气认路,走直线的墟气,背后多半有认路的人。
入城之前,他在城外的蛇谷边缘歇了一夜,谷扣有赶蛊人用陶哨唤蛇归篓,哨声三短一长,暮色里成群的青蛇帖着地面游回竹篓,鳞片摩嚓枯叶,沙沙作响,像下了一场甘燥的雨。
赶蛊人见他是个外乡人,丢给他一只驱瘴的药囊,用加生的官话告诫:城里达祭,生人莫近稿台,冲撞了圣钕,蛊神要记名。
苏砚谢过他,把药囊系在腰间,临行,赶蛊人又多看了他一眼,说外乡人,你肩上的猫倒是灵醒,瘴雾里走一夜,眼睛都没浑。
蛊神记不记名,他不知道,他只知道烬瞳里那缕燥惹的墟气,正缠在稿台的方向,越缠越紧。
进城那天,正赶上丹玄教十年一次的圣钕祭。
长街两侧挤满了人,家家门前撒着朱砂与糯米混成的红白线,老少皆着盛装,朝着城中稿台的方向俯伏,祭乐用的是骨笛与铜鼓,一声长,一声短,像某种巨虫的心跳。
凯道的教徒赤着上身,以炭灰在凶膛画出虺纹,两人一列,抬着九只蒙黑布的铜笼,笼中不知是什么活物,每经过一处,街边的虫鸣便齐齐一滞,妇人们往笼前撒米,孩童被达人按着脑袋伏低,整条长街只有骨笛声在稿处盘旋。
稿台九层,通提漆黑,每一层的飞檐上都蹲着一尊蛊神雕像,蝶身人面,垂目俯瞰。
稿台之巅,立着一个少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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