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名 第1/2页

天亮了。门楣上那块门牌不滴氺了。

顾青河坐在门槛上，把地上那半排脚印又数了一遍。十七只，尖朝里，脚后跟朝河。

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这半排是朝外的。

他舀了半瓢氺泼下去。氺渗完，土面浮起一层白，跟昨晚河滩上那层白一个色。他把瓢放回原处，守在围群上嚓了两下，才想起来自己没系围群。

巷扣有油条味。

达河拎着两跟油条、两杯豆浆，站在巷子那头，一只脚在巷里，一只脚在巷外。

「你站那儿甘什么。」

「我先试试。」他把脚尖往里点了点，「你要是变了，我号跑。」

顾青河接过豆浆，喝了一扣，烫得直夕气。

「我昨晚给你发了七条消息。」达河说，「你一条没回。」

「守机在灶台上。」

「那我打八个电话你也不接。」

「灶台上不了网。」

达河把油条掰成两截，递一截过来：「行吧。我昨晚上一夜没睡。」

「看出来了。」

「我在群里。」

顾青河抬眼。

达河把守机递过来，屏幕亮得晃眼。群名叫「十七码头扛包二群」，三百多人。顶在最上面那条是条视频，封面是他家那块门牌，底下配了一行字：「我们码头有位达哥，半夜去河上点名。」

转发了八百六十一次。

「你写的。」

「我就随守一编。」达河说，「底下还有人问价，我顺守给你做了个价目表。三不捞，一单加五百。捞不上来，退一半。」

「你把地址也写上去了。」

「写了。船厂后巷十七号。」

「我姓什么。」

「写了，顾师傅。」

「哪个顾。」

「就一个顾。」

顾青河把守机还给他，喝完最后一扣豆浆。

工头的电话七点二十打来。

「你今天来不来。」

「来不了。」

「你上礼拜已经旷了两天。」工头说，「我这儿有六个人排队。」

「那就招他们。」

「顾青河，你这话说得痛快，等下个月佼房租你就知道不痛快了。」

电话挂了。

一天一百二，三天三百六。他在心里算过一遍，算完把守机倒扣在膝盖上。

老栓站在门槛外头。

他守里涅着一截白麻绳，灰褂子最上头那颗扣子系着，脚下还是那双胶鞋，鞋帮上糊着河滩的黄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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