仆从直接将他引去了后院。
也好。他与生母柳姨娘已有数月未见,虽早已过了期盼母爱的年纪,但平生所有温暖,皆存在于他与柳姨娘那些年在外漂泊的相依为命之中。
与生父柳修竹相比,柳姨娘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亲人——即便入柳府后的柳姨娘性情大变,早已不是他心中的模样。
与记忆中的破旧小院不同,仆从将他引入另一座院子,院落依旧不大,却青石铺地,植被精心修剪,杂草不生。
柳维脚步顿住:“这是柳姨娘的院子?”
仆从回道:“正是。”
柳维心中暗道不妙,就连他入宫为后,家中都以府内人多为由,拒绝给他娘安排进更好的院落,如今却……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果然。
他进门时,柳姨娘还在逗弄怀中的孩子。
在他入宫成为皇后之前,他和柳姨娘在柳府都是透明人,这孩子是他入宫不久后柳姨娘才怀上的,是柳修竹最年幼的男儿。
“折羽,你回来了。”柳姨娘抬眼笑着冲他道,“来,抱抱你阿弟。”
能生下柳维这般容貌堪称祸国殃民的妖孽,柳姨娘本人自是天生丽质。岁月不败美人,纵然多年前在外漂泊操劳,可美人就是美人,脸上长的细纹都是美的。
生下的娃娃也粉白玉嫩。
柳维接过襁褓中的同胞弟弟。
柳姨娘腾出手来,在柳维低头看向幼弟的那一瞬间,竟是对着柳维直直跪了下去。
唉……
他将幼弟妥当安置在榻上,然后才拉柳姨娘起来,苦笑道:“阿娘,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。”
柳姨娘深深地看着已经长大的长子,他很聪慧,他就是太聪慧了,聪慧地足以看清她的卑劣,以至于她有时甚至会怨恨他的聪慧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枚两指宽的玉瓶,塞到他手中。
“此物,有安神静心之功效。折羽,带回宫,给那位服下,为主君探明彼身。”
柳维垂眸看着掌心那小小的玉瓶,未置可否。
只是问道:“阿娘,在您心中,是那些年漂泊在外的时光快乐,还是来到柳府后更快乐?”
柳姨娘表情莫名,“你说什么?”
他疯了吗?
她面露讽刺,说出来的话分外伤人,“柳维,你不愧是主君的孩子,真是跟他一副德行。你要问一个曲坊舞姬在哪里更快活吗?”
是,她承认在外面时,就算吃了上顿没下顿,他的生活也远比现在自由,可她呢?
“阿娘!你分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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