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
谢知珩说的禁令, 果然还是来了。
那一日岭南落了一场暴雨。
春杏冒着雨冲进实验小屋,脸白着, 鬓发也湿透了:
“小姐,有官兵在灵州和附近几县贴黄纸!郡守府的差役敲了三遍锣,说,说要禁您的册子,也不再允许我们办农学课和识字班了!”
黎清禾原本正拿一根麦秆,挑着一株稻子的叶鞘看, 闻言手一顿。
下意识地用力之下,麦秆“啪”地断了。
她把断掉的半截麦秆丢开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淡淡道:“果然如王爷所料。”
“王爷早说过此事了?”
“十天前就说了, 呵, 禁册子、禁扫盲班、禁聚众讲课, 果然一样不差。”
她抬头看了看天,忽然很想去皇庄的场院看一眼。
待她和春杏撑着伞来到皇庄惯常用来授课的场院,便见到那里已是空了。
授课用的木台子倒是还在,因为没有收拾,台面上炭笔写的字被雨水泡开,糊成一片黑色。
黎清禾撑着伞在台子前站了很久, 雨点砸得她手腕发酸。
“王妃, 您怎么来了?”
是田大牛。他披着蓑衣从大雨里走过来,斗笠上的水往领子里滴,他也不去管。
他搓着手, 脸上有点局促:“您别难受。”
“我没难受。”
“您心里就是难受。”田大牛嘟囔,“小人瞧得出来。”
他往台子上瞄了一眼,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:“其实这册子, 禁也就禁了。”
“嗯?”黎清禾抬起眼皮。
他抬手往北边一指:“您瞧,法子早不在册子上了。”
隔着雨幕,黎清禾眯起眼,看见远处田埂上的栅栏上头似乎歪歪扭扭刻着几行字。
“那里正是小人家里的地头,栅栏上的字都是阿虎刻的,上头都是您教的法子。”田大牛有点得意,“刻在牌上,雨淋不烂,差役总不能连田边的栅栏也收了去吧?”
黎清禾怔住。
“不止小人一家。下河县、清水县,谁家田头的栅栏没刻?”他越说越起劲,“前日郡守府虽来收书,可那些法子我们早就记在心里了,光收书可拦不住!”
雨声哗哗的。
黎清禾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木板,忽然笑了,眼眶有点热。
十天前花厅里,谢知珩剥着橘子问她:他今日能禁得住笔墨,难道还能禁得住这万亩良田长出的粮食,禁得住百姓的口耳相传?
那时她只当是句宽心话,可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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