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、多谢公子相救。”
虞芷深吸一口气,微微欠身道,声音绵软中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小颤栗,仿佛楚地淅淅沥沥的小雨,手指依旧紧紧地互相绞着,像是在抓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此刻应是不知晓他身份的,故而以“公子”相称。类似需要警惕的小细节多如牛毛,她必须小心应对,千万不要漏出破绽。
谢执这个人,洞察力极其敏锐,虽说常人也想象不到会有重生这回事,可若真被察觉出异样,难保不会被盯上。她此刻最不想的,就是引起谢执的任何关注。
其实她原本的计划,是尽可能避着谢执走,最好不要让他知晓自己的存在,就连半年后的那场宫宴,她都打算把自己摔伤不去,可谁曾想越怕什么越来什么,竟然在重生的第二天,就遇到了他。
是老天在故意耍弄她吗?
虞芷认命地闭了闭眼,耳边渐渐恢复听觉,能够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和鸟雀在枝头啾鸣的声音。
那么鲜活,那么富有生命力。只有死过一次的人,才能真正领会到这份平庸的美好。
“举手之劳,姑娘没事便好。”
良久,谢执才徐徐开口道,放下束好绑带的那只手臂。一阵夹杂着莲花清香的风从湖面拂过,轻轻掀动他衣袂袍角,和腰间白玉佩的穗子。
虞芷记得,那枚玉佩是他十五岁生日时,太后从广华寺求来保平安的,他一直贴身带着。就连她自尽的那晚,他将父兄头颅丢给她时,也佩带着。
一阵隔了两世的悲伤席卷心头,她一时间心绪复杂,情难自己。
但她也知晓,总这么躲闪着不是那么回事,还很不礼貌。上一世归上一世,这一世他到底是救了她,还因此受了不轻的伤,她无论如何都要将谢意与感激表现得明显些,符合一个大家闺秀的常规做派。
然后赶紧找个借口逃开,全当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偶遇,不必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。
对,就这么办。说些平平无奇的客套话,然后像任何一个受到极度惊吓的女孩那样,提着裙摆落荒而逃,谁也不会苛责她。
正当她准备好说辞,打算开口时,递布条过来的那名暗卫上前一步问道:“太子殿下,这人如何处置?”
虞芷颈间蓦地一寒,知道自己没法轻飘飘逃开了。
他点明了他的身份,她便无法装聋作哑只当他是一名侠义心肠的普通贵公子了。
谢执转头,长眸含着淡淡笑意,看着她,道:“你是受害者,你想如何处置?”
“臣女……但凭殿下做主。”虞芷唇瓣颤了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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