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而陷入纠结与痛苦。
以前娘亲还在的时候,曾将她抱在膝头,揉着她的脸蛋轻轻叹息,说她性子和自己太像了,别人对她一分好,她能记住十分,别人伤害她一分,她会揉揉眼睛很快忘掉。
她总是害怕自己走后,女儿会吃亏,看杨氏是个还算厚道的人,便让夫君在自己死后将她扶正。好歹是知根知底有所了解的人,总比日后来个陌生人做当家主母靠得住,也能对女儿更好些。
虞芷也知晓心软不好,想要改却一点都改不掉,索性也就不改了。
反正与人为善,总比与人为敌要好。她一直这样认为,直到生命最后的尽头。
她自诩一生从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,然而生命最后的那段时光,她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不可想象的羞辱与伤害。也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“善有善报”这回事,善良的人总会更容易遭到迫害。
她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,继续埋头等待着。
大约又过了一刻钟,画舫渐渐停下,先前射出袖箭的那名护从悄无声息走进来,让虞芷下船。
虞芷起身,头依然晕乎乎的,也不知道迷药的效用何时能消散,随他走出船舱,看见画舫停靠的,竟是她上岸的位置。
手指重新攥紧袖中珍珠,她胸口堵着一股难以化开的酸涩情绪,做了个大胆的决定。
她在护卫惊愕的眼神中蓦地一转身,重新回到船舱,几步走到魏王身前,与他隔着一臂的距离,咬着唇道:“王……王爷,外面雨有些大,能借给臣女一把伞吗?”
谢煊抬眸,似是愣了一下,眸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最后停在她略微露出裙摆的一截雪白脚踝上。
虞芷慌忙用裙摆掩住,面上涌上一片血色。
前世行房的时候,他总爱用力攥住她脚腕,还会用牙齿去咬她小巧晶莹的踝骨。她的大腿丰满,小腿却纤细,脚腕一手便可以完全环住,盈盈不堪一握。
见她一副羞窘样子,却说出向他借伞这种放肆大胆的言语,谢煊唇角讥诮似的勾了勾,随手一扬,很快便有人送来一把黑色大伞。
虞芷接过,拱手又拜了拜,故意抬高声音,道:“殿下,今日救命之恩臣女感激不尽,日后若有机会,定当竭力回报。”
说罢也不看谢煊反应,扭身就跑,提着裙摆撑开伞上了岸。
画舫很快游走,向另一侧湖岸缓缓游动。雨水逐渐滂沱,像针一样在湖面上刺出点点细碎涟漪。
虞芷望着画舫渐行渐远的轮廓,暗自下了一个决定。
在尽可能的情况下,她还要挽救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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