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咽了下去。
今夜要杀了他,就必须哄骗他,让他不升戒心。
月光中,他喉结滚动,阴影明晰。
许久,他手心微烫的温度才从她手背离开,如玉清润的年轻男人笑着,水色潋滟的桃花眼微弯。
“多谢款待。”
他柔软的薄唇上也沾着浅浅的水色。
范梨的手指宛若被那水液烫到一般轻颤了一下。
她有些仓促地从他唇边拿回茶杯,视线也一同收回。
谢寂这张脸,的确魅惑至极,轻易便能撩人心神。
范梨甚至怀疑过,他的身体里是不是流淌着魅魔的血。
岩兰草的熏香在雅室中蔓延,与梨花的香味交缠在一起,将茶的清香渐渐包裹,直至其微不可闻。
范梨面上的绯色没有散去,反而更深了些。
看起来像害羞。
她的心跳越来越快。
兴奋与杀意在她心中鼓胀着搏动。
他喝下去了。
他喝下了她藏在茶中的蛊。
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再度落到他的唇上。
岩兰草是她带在身上,日日假借欣赏之名去靠近他的香味,亦是蛊引。
十年来,范梨都在暗暗给谢寂下毒。
——这就是她需要的时间。
岩兰草历经岁月彻底浸润肺腑,蛊引便成熟,能让蛊虫入侵时,不扰动宿主的五感六识。
此刻,在谢寂无法察觉的短短时间里,它已经爬到了他的心脏里。
这蛊名为噬心蛊,宿主若对她心怀恶意,对她有加害之心,便会瞬间被噬心而死,当场暴毙。
反过来,若有一点喜欢她,便会迷恋她到神魂颠倒,彻底沦为她的傀儡。
这本是巫蛊一族用来挟制伴侣的上古禁术,因为太过狠毒导致这一支巫蛊氏族灭族,因此早已失传,但范梨在八百年记忆的加持下把它重新摸索出来了。
谢寂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她?
他只是要利用她,在她失去利用价值后踩着她的尸体上位罢了。
因此,噬心蛊一旦功成,谢寂必将立时暴毙于此。
此刻蛊虫刚刚寄生,不能立刻发挥作用,但范梨有让它瞬息成熟的方法。
压住狂跳的心脏,范梨将那一直被她把玩于手中的婚契玉石推向谢寂。
“郎君,来结契吧。”范梨面色微红,笑道。
“好。”谢寂看着她脸上的绯色,笑意温柔,随后垂眸,对洁白的玉石伸出了手。
月色镀在两人交叠的手与玉上,照亮了流转交缠的灵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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