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迎面截住她,伸手就要抢。她抱紧药碗,低下头说药是自己偷的。对方声音陡然抬高,又扬起了手。
李夕昭集中注意力,试着唤醒那些留在身体里的恐惧。肩膀缩紧,呼吸停住,眼睛也迅速蒙上一层水光。她挨了一巴掌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声音发抖:“小姐什么都不知道,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“停。”
镜头里的恐惧如此真实。导演叹了口气,说:“补一条近景。”
补完近景,这场戏就算过了。李夕昭一共挨了两巴掌,力道都不重,皮肤只是隐隐发热。脸上粉底厚,也看不出什么。
经过这几个月在家的反复练习,情绪回声的使用次数好像增加了。至少刚才用的两次没什么感觉。李夕昭自我感觉良好,片场的人心里却很不是滋味。
这么小的孩子,一般除了吃就是玩,根本不能指望他们理解剧情,能说清楚话就不错了。台词是要一句句教的,笑是要哄的,哭是要吓的。还有人觉得片场冷了、热了,闹着要走的。
李夕昭不一样。没喊开机的时候,她还和吴红笑呢,俩人关系可好。机器一开,她怕的真情实感,眼泪说来就来,是那种眼眶盈满又掉不出来的泪,最惹人爱怜。
副导演看向导演,导演铁面无私:“别说废话,拍摄很赶。下一场,所有人动作快点!”
第二场戏是宝玉出面承认药是自己让人送的,把小丫鬟护在身后。李夕昭没有台词,站着就行。
宝玉先看见小丫鬟脸上的掌印。她没有立即发火,只走过去拿走孩子手里的空药碗。管事婆子问这药是不是她给的,她平静地说是。对方提醒她,万江不过是个下等的奴仆,她要注意身份。
李夕昭害怕地往宝玉身边缩。宝玉把她拉到身后,抬起眼睛直视对方。
她的脸上还有笑意,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,管事婆子的气势在这样的注视下明显弱了下去,最终低下了头。宝玉似笑非笑地说:“你又是什么身份,敢这样跟我说话?我自己做的事我认,尽管让老爷来找我。我的人,你不许再动。”
李夕昭看得入了神,差点忘了自己还在镜头里。昨天那个在更衣室里啃面包的少女已经完全不见了。她的声音、站姿,甚至看人的方式都变成了另一个人。导演喊开机以后,金慧绣消失了,面前站着的人就是宝玉。
她情不自禁地拉住了金慧绣的袖子。金慧绣转身低头,正好对上李夕昭含着眼泪的眼睛。按照剧情,小丫鬟的眼神应该是安心、依赖的,李夕昭的眼睛里却又有别的东西。金慧绣被她看得停了半拍,才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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