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对方昨日才表露投靠之意,晚上就悄无声息走了,未免太过反常,处处透着蹊跷……
卫枭思及此处,眼底闪过一丝晦暗,心绪沉沉,半晌才吐出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:
“退下吧。”
侍卫如蒙大赦,不敢多言,躬身退出了门外。
卫枭在原地静立片刻,最后压下心头翻涌的揣测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外间天色微熹,轿辇已候在阶下。他拂袖上轿,脸上再无半分多余的表情。
卯时一刻,灰蒙蒙的天色终于亮了几分,只是依旧不见明朗。
午门前早已人头攒动,乌压压立满了等候上朝的文武官员。他们或着绯袍,或着绿袍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,悄悄互通朝堂里外的隐秘消息。
卫枭刚一下轿,周遭的窃窃私语就像被什么掐住似的安静了一瞬。随即离他最近的几位朝臣纷纷转过身来,拱手寒暄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“督公来了。”
“见过督公。”
东厂不隶三省六部,直属天子,手握监察刑讯、密奏参劾之权。是以在京中行事狠辣,威权独重,人皆侧目而莫敢言。
卫枭身为厂督,则权柄更甚。
朝野之中鄙夷其酷厉手段者不在少数,可明面上趋炎附势,想要攀附结交的人却更多。
卫枭冷眼睨着面前这几张殷勤的笑脸,唇角似有似无地勾了一下。不熟悉的人见了,只当他在笑,愈发说得卖力起劲。可若是熟悉他的人在这,一眼便能认出这个表情分明是冰冷的讥诮,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,连鼓掌的兴致都欠奉。
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,卫枭太明白了。
一个个在他面前卑躬屈膝、恨不得把脸贴到地上去,背过身便换了副嘴脸,骂他阉人得势,一个没根的东西也配站在百官之首?
这些话他不用亲耳听见也知道,因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,多少年了,连点新花样都编排不出来。
卫枭心中冷笑,唇边讥诮愈发深了几分。
他向来讨厌烈阳刺目,始终垂着眼皮,懒懒将双手拢入绯色的袖袍中。周遭那些恭维奉承的话像苍蝇一样绕着耳朵嗡嗡打转,听得多了也让人厌烦。
大概因为虚情假意这种东西,是不能让人看透的。
一旦看透了,就会变得如同剥去皮肉的白骨骷髅,空洞狼狈,一眼见底。
可退一步想,虚情假意又如何?
总比两手空空,一无所有的好……
卫枭的思绪控制不住想得深了,直到一名奉茶小太监端着托盘缓步过来,这才将他的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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