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我高位;他日若是生疑,便冷脸相对,赶尽杀绝。”
“这般朝不保夕的恩宠,拿来做交换的筹码,督公不觉得太轻么?”
卫枭语气危险:“本督何曾说过要对你赶尽杀绝?”
公孙厄微微一笑:“督公现下自然不会,可往后的事,谁又说得准呢?”
卫枭脸色愈发阴沉难看,却不知是因为无话可驳,还是因为被戳中了心底那层不可言说的隐秘。他执掌权柄多年,见惯了宫中阴私诡计,自然也做过不少翻脸无情的决断。公孙厄这番话句句都戳在肺管子上,叫人无从反驳。
他冷冷盯着公孙厄,字里行间漫出几分淡淡的讥讽之意:
“既然本督的权柄庇护入不了公孙大人的眼,那公孙大人不如说说,你想要的又是什么稀罕物件?”
公孙厄不语,而是安静注视着卫枭,那双眼里盛着几许捉摸不定的笑意。他修长的指尖沾着星点血迹,无意识轻轻摩挲一瞬,方才缓声开口:
“倘若我说……想要督公从今往后对我毫无隐瞒呢?”
卫枭闻言一怔,几乎疑心自己听错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答案。公孙厄或许要他弃恶从善,要贪官项上人头,要保全忠臣良将。但唯独没有料到,这人所求竟是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信任……
多么吝啬难求的两个字。
卫枭这一生见过太多背信弃义,听过太多甜言蜜语,越是亲近之人,捅来的刀子便越狠。他不愿死在背叛中,于是宁可将猜忌深深刻入骨血,也因此一次次躲过身边人的算计与刺杀。
久而久之,连他自己都忘了,信任这种东西,他到底还给不给得出。
可公孙厄偏要这个。
这样东西,确确实实戳中了卫枭的死穴。
冰冷的江风穿窗而过,浪潮永无休止拍打着船身,闷闷的声响自底舱漫上来,仿佛又扯动了肩头撕裂般的疼痛。
可卫枭此刻心头所受的震荡,远胜皮肉之伤。他盯着公孙厄静谧无波的眼眸,嗓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:
“你想要的,只是这个?”
“我想要的,唯有这个。”
卫枭沉默不语,眼底翻涌的戾气一点点沉淀下来,化作深不见底的幽潭。他定定注视着公孙厄,半晌才听不出情绪地开口:
“若你将来出卖本督呢?”
公孙厄低笑,眼底终于透出一点真切的温度。他缓缓覆上卫枭冰凉的手,然后一点点收紧,认真按在自己心口处。隔着微凉的衣料,可以清晰感受到下方有力跳动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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