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在他第一次叫“师父”时红了眼眶的养育人。
那个在他修炼遇到瓶颈时彻夜陪在他身边、一遍又一遍为他讲解功法的良师。
那个在他第一次斩杀妖兽、浑身是血地回来时,笑着摸他的头说“不愧是我的徒弟”的人。
他曾以为,这个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。
他曾发誓,要一辈子孝敬这个人,等他老了,就养他、照顾他,像他照顾自己一样。
那些年,他是真的把殷无邪当成父亲。
“言朝,过来。”殷无邪又唤了一声,向他伸出手。
那只手,骨节分明,掌心有薄薄的茧。小时候,这只手牵着他走过太虚宗的山路;生病时,这只手摸过他的额头试探体温;他做错事时,这只手会轻轻拍他的脑袋,力道不重,却让他愧疚得抬不起头。
谢言朝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符文亮起,光芒将他整个人吞没。
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大雪纷飞,天地之间只有一种颜色。
谢言朝站在雪地里,浑身上下都是血,不是他的血,是别人的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剑,剑刃上还在往下滴血。
他的脚边,躺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青衣,倒在雪地里,身下的雪被染成了红色。
是殷无邪。
谢言朝低头看着那张脸,那张他熟悉了一辈子的脸。
殷无邪的眼睛睁着,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丝笑。
“言朝,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你长大了。”
谢言朝的剑在发抖。
他记得这一天。
这是他亲手砍下殷无邪头颅的那一天。
“你还有什么遗言?”他听到自己说,声音冷得像冰。
殷无邪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的眼睛,跟你娘很像。”他说。
谢言朝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还有脸提我娘?”
“我没脸。”殷无邪说,“但我这一生,做过最错的事,不是灭谢家满门,而是把你卷进来。”
“闭嘴!”
谢言朝一剑刺下去。
剑尖停在殷无邪喉咙前三寸的地方,怎么也刺不下去。
不是他不想刺,而是他的手不听使唤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?为什么你要把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?为什么你要教我修炼、教我识字、在我生病的时候守着我?”
殷无邪没有回答。
“如果你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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