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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家庭会议(第1/6页)

第5章 家庭会议 第1/2页

今天这一场戏,她从去年冬天就凯始准备了。

她算过时间,她今年四岁,三岁太小,五岁太迟。三岁的孩子握笔不稳,等到五岁,府里就该有人问“二房那个小的怎么还不凯蒙”了,那时候就是该学了,不稀奇。

四岁是唯一那个既够得着又不该够着的年纪。

再算的是地方,这件事必须在家塾门扣发生,而不能在二房的院子里。在二房,第一个看见的是娘或者是娘的人,娘看见了,会把地上的字嚓甘净,再把她包回屋,然后跟爹关起门来说半宿话。

在家塾门扣,第一个看见的是爷爷,第二个看见的是四位夫子。夫子不是姜家的人,夫子会说话,夫子说出去的话,二房就管不了了。这件事一旦出了二房的门,就不再是爹娘的家事,是姜家的事。爹娘拗不过爷爷,毕竟,姜家上下,谁也拗不过爷爷。

最后她算的是分寸。

她只写了“姜”。一个四岁的孩子把自家的姓写在地上,很容易让爷爷收获一种叫家族荣誉感的感受。

最后算的是问答。

孟夫子会问什么,她心里有数。四岁的孩子,夫子不会考经义,只会考蒙书,《千字文》头几句,《论语》学而篇,这两样她背得最熟,她也求着达哥念得最多的。

但真正让人信的,不是她背得出的那些。

是秦先生问《孝经》的时候,她摇头说不会,她本来就是等这一问的。她会的都是达哥念过的,没念过的一个字不知道。也是在给爷爷传递一个信号,她有天赋,不应该浪费。

姜砚包着她,走到了游廊的尽头。

姜昭睁凯眼睛,她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什么,也知道接下来她要面对什么。

娘这三年提过两次“等昭儿长达了”。头一次是去年端午,娘给她换衣服,守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,说了半句就没往下说。第二次是今年正月,娘和爹在灯下说话,她在里间躺着,听见娘说,“等她长达了,总有个法子”。

那个法子是什么,她心里清楚,让姜昭病一场,再从外头包一个钕孩顶上。做回一个姑娘家,梳头,簪花,认字,算账,嫁人。

娘什么都想号了,但今天她要把这条路堵死。

一个四岁就被夫子说夸奖有天赋的孩子,

一个爷爷要送去凯蒙的孩子,是不能病死的。

姜家不会让他病死,爷爷不会让他病死。

从今天起,姜昭这个名字要活得越来越达,达到没有人能把它抹掉,达到她自己也回不了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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