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经意地朝前看,梁国皇帝扶额坐在一张长案后,眉间挤了几道深深的褶子。
他终究是垂垂老矣,曾经那双有力的臂弯如今是“美人玉臂千人枕”,弓马怕是早已废弛了。
他是个失败的帝王,君臣、父子、夫妻、翁婿……所能联想到的所有关系,在他的下半生都以惨淡作为收场,人心失尽。
看着挺可怜,但想想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,又不思悔改,就不值得同情了。
大概睹人思人,记忆开闸泄洪般跑了出来,轻而易举地侵占了韫和所有的思绪。
她怕自己抑制不住压制已久的恨意,敛首屏息,悄声匿在一众低阶女官中。
即便她已经这样不动声色,还是被人提出来。
要带韫和走的是皇后身边的承御女官沉瑛。
沉瑛没有提到任何有关她身份信息的字眼,只对梁帝道:“是长公主府中的女眷,女君指明要见。”
从晨间开始,皇后不停地召见朝臣女眷,片刻未歇,大有要在清醒之际办好身后事的意思。
右昭仪对此惶惶不安,但在梁帝看来不过是将死之人无畏的垂死挣扎罢了,能掀起什么风浪。
因此梁帝不做他想,连人都懒得看一眼,挥手就让沉瑛带走。
韫和不禁纳罕,帝后感情破裂尽人皆知,这种时候不该是控制皇后最好的时机吗?皇帝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为她召见重臣家眷?
宫里的路数对置身局外的韫和而言,犹如雾里观花,怎么看都看不真切。
“女郎是不是觉得匪夷所思?”从前面传来的声音像倾泻的雨一样虚无缥缈。
韫和讶然,“是不是宫里的人都具备看穿人心的本事?”
说完这一句,她自己倒先笑了。
沉瑛侧了半张脸,恭然道:“宫中路径复杂,女郎这边请。”
韫和点头,移开视线,意外地看见跟过来的永晋。
看来长公主早已到了。
她沉默地握了握袖子,视线又落向漫天雨雾。
稍候之际,内侍趋步入内,隔着珠帘通禀:“女君,史家女郎叩拜,是否传见?”
杜皇后从一阵咳嗽中缓过来,疑是听错,“哪一个史家?”
“史国府先太尉的女郎。”
杜皇后陡然一震,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长公主沘阳,目光带了几分质问之意。
她只说是身边的侄女,竟不想是迦南之女。
她是什么意思?
宫人早已屏退宫外,沘阳也就直言不讳,“当年女君有意为东宫聘史女,无奈太尉再三婉拒,女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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