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深蓝、浅蓝、碧绿,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,就这样撞进了幸诏毫无防备的眼睛。水面被风吹出褶皱,阳光在上面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,浪花在沙滩上卷起又退下。
原来这才是海。没有玻璃,没有网,甚至没有边缘。
幸诏半个身子趴在车窗上,双手紧紧抓着窗沿,眼睛睁得很大,似乎想要装下那片汪洋。
那里有妈妈吗?里面能藏下多少条新鲜的鱼?
车在沙滩附近的露天停车场停稳,刚拔下钥匙,副驾驶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幸诏没穿秦驺买的那双沙滩拖鞋,就这样光着脚踩上了被太阳烤得发烫的柏油路,然后两步跨过石阶,踩进了沙滩里。
细小的沙砾带着阳光的余温,偶尔混杂几块碎裂的贝壳,踩上去是一种细密的痛痒。
但幸诏不在意。他现在看不到别的东西,也听不见身后的声音了。
海风猛地灌进他宽大的衬衫里,把他吹得像个鼓起的小帆,凌乱黑发在风里乱飞,遮住了视线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奔跑,步子越来越大,拖鞋和迷彩小包全被他抛在了脑后。跑过白沙,又跑过颜色渐深的湿沙区。
冰凉的海水开始漫过他的脚踝,然后是小腿,浪花打在膝盖上,退去时又卷走脚下的沙子,让他有些站立不稳。
这是自由的重量。
他想要大叫。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风声呼啸着吹进嗓子里。
于是他停下来,在及膝深的海水里转过身。
几十米外的停车位上,秦驺刚关好车门,手里提着那个装满玩具的塑料桶,正大步朝沙滩走过来。
幸诏踩着水,用力挥动手臂——他这时候又能发出声音了,扯开嗓子大喊。
“表哥!快过来!”
秦驺看着那个穿着蓝衬衫,站在翻滚海浪里的少年,少年身形单薄,好像下一秒就会随着浪消失在海里。
但他此刻自由得像一阵风。
秦驺很浅地笑了,继续往前走到湿沙区,停在水淹不到的地方。
“叫这么大声,嗓子不疼?”
“水里好像没有鱼。”
幸诏没接话茬,踩着水往回走了几步,“我怎么看不到底下?”
这片海和远处看着的有点不一样。浪太大,水虽然是蓝的,但浪搅动了泥沙,视线穿不透水面。
“这里是近海公共沙滩。”秦驺说,“每天成百上千的人在这洗澡,你指望能有什么鱼?就算有,也早被捞走炖汤了。”
幸诏脸上的兴奋稍微褪了一点,低头看脚面上的海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