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飘摇不定,半日偃旗息鼓。
溪畔染红的石头,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不留痕迹。
辛鱼珠藏好令牌,挽起袖子裤脚,撑着一根捡来的木棍下山。
她带萧榆来的溪流,正是先前捡萧榆的地点。萧榆因为溺水没有印象,辛鱼珠其实也记得模糊。
害她绕了半天。
十五岁前的记忆都很零碎。滚瓜烂熟能倒背的,通常是因为旁人絮叨太久,譬如昭南王萧延的登基史;生涩模糊前后割裂的,往往是过眼不过心的人生体验。
譬如下山路线。
辛鱼珠只能循着似真似假的印象,淌过泥滩,跨过沟壑,爬过一道又一道崎岖的坡。
她必须赶在萧榆尸体被发现前,见到接应的军队。
十岁的身躯很轻,只比金贵羸弱的萧榆重一点。肚子是瘪的,因为泡了太久的雨水,掀开衣袍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红疹。
辛鱼珠没挠。
朦胧的日头逐渐西斜,眼前的路越发平坦。她走得头晕眼花,隔着葱茏树木,总算望见山脚聚集的兵卒。
不多,稀稀拉拉,一二十人。
和前世的记忆相符。
其余人等应当在山里搜寻太子下落。摄山深远,寻人不易。
辛鱼珠隔着衣裳按了下腰侧的令牌,加快脚步。自证的措辞在舌尖绕了几圈,尚未出口,山路已拐弯。
遮挡视野的树木消失不见,俨然露出前方四五十个盔甲漆黑的骑兵!
不对,不对!
她急急往草丛里钻,声响不算大,却有一男子循声回头,下三白的眼睛蒙着杀气。
“谁?”
哗啦!
黑甲骑兵齐齐持枪,朝向辛鱼珠藏匿的方向。马蹄声起,辛鱼珠拔腿狂奔,撞开绊脚的藤蔓与矮树,脸颊被柔韧的树枝抽出血痕。
不对,不对,走错了!
他们不是萧榆带来的人!
那出声的男人,是当朝录尚书事陈玄手底下的大将,唤作陈郢,官拜建武将军兼彭城内史,平时驻在京口拱卫建康。如今为何出现在这里?
是了,陈芦叛乱,可朝堂势力陈氏仍占大半,尚有堂亲陈玄、陈煦等人辅政。前世辛鱼珠跟着萧榆回建康时,依稀听萧榆冷嘲,说陈玄割席的姿态做得漂亮……
与贼人陈芦割席,自然不能只是嘴上功夫。陈郢徘徊摄山脚下,定是奉陈玄之命,打着清乱贼护太子的名义做戏!
辛鱼珠跑得胸腔爆炸。
身后仍有追赶声,像催命的鼓点。
不能停,不能停。
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