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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雾锁茶马道(第1/3页)

雾从哀牢山脚漫上来时,马帮的铜铃还在响,只是那声音越走越闷,像被湿棉花裹住了。陆九喧走在队伍最后,桃木法剑贴在后背,剑柄上缠的旧布条被雾气浸得发硬。他数过,前面一共十七匹骡马,三十四个马脚子,加上周铁山是三十五人。可雾起来之后,他再数,只剩三十二个。

三个马脚子凭空没了。没人听见脚步乱,没人看见人影晃,连骡子都没惊。队伍在坡脚停下时,周铁山从马背上翻身下来,靴底踩进烂泥里,发出“咕叽”一声。他走到陆九喧面前,脸上看不出慌,只说:“雾大,人可能走岔了,前头驿站等。”
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蹲下去,手指在泥地上抹了一下。泥里有三道拖痕,很浅,像被什么从落叶上滑过去,朝着坡上那片黑林子去了。他站起来,往林子里看了一眼。雾里什么都没有,但风从那个方向过来时,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,像烂果子泡在温水里。

“改道。”陆九喧说。

周铁山正从怀里摸烟斗,闻言手停了一下。他把烟斗塞回腰间,声音不高:“不能改。红木匣子月底前到北京,过了哀牢山就是大道,绕路多走七天,接货的人不等。”

“人没了三个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铁山抬头看他,眼白里泛着红丝,“走这条路二十年,丢过骡子丢过货,没丢过匣子。陆兄弟,你护匣子,我护人。前头驿站,天亮之前找不到人,我回头找。”

他说完就往前走,背影在雾里晃了两晃,被吞了。陆九喧站在原地,听见身后有马脚子低声骂了一句,又有人问要不要点灯。没人答。雾气贴着地面流,像水漫过脚踝,冷得扎骨头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林子,转身跟上队伍。

驿站比周铁山说的还破。土墙塌了半边,屋顶茅草被风掀走一大片,露出黑黢黢的椽子。门板只剩一扇,斜挂在门框上,门栓早没了,地上散着几截断绳。马帮的人把骡马拴在院后,卸了货,挤在堂屋里生火。火光照着墙上,陆九喧看见几道刻痕,像是有人用指甲划的,歪歪扭扭,从墙根一直划到腰高的位置。

他走到屋角,那里堆着半塌的草料,底下露出半截布片。他抽出来,是马脚子常系在腰上的汗巾,沾着黑泥,中间裹着一块硬东西。陆九喧剥开汗巾,里面是半截青铜残片,巴掌大小,边缘断口粗糙,表面刻着回旋的纹路。他翻过残片,对着火光看,纹路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,像干透的漆。他手指摸到纹路拐角处,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凸起,形状像半只眼睛。

陆九喧从自己怀里摸出另一样东西。那是师父留给他的青铜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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