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也在崖下。你跳下来,我放三个人:你兄长、孟老板妻子、还有陆九喧的母亲。”
阿依的笛声没断。她的手指在指孔上停了一瞬,指腹按着骨面,骨面下的裂纹里,暗色硬物震得更厉害了。她感觉到兄长的指骨碎片在笛身里动,像一颗心跳,一下,一下,撞着管壁。她闭上眼睛,笛声从唇间流出来,音调变了,不再是破幻象的尖利高音,而是低沉的、绵长的调子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。
送魂曲。第一段。
笛声从骨笛里出来时,不再是声音,而是实质的骨针。骨针从笛□□出去,一根接一根,细如发丝,白得像盐。骨针刺入幻术锁链的残余环节,链子上的红光被扎灭,暗红色变成灰白,再变成粉末,从雾里落下去。孟老板妻子的魂体往前飘了一丈,脚踝上的链子全断了,她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孟老板脸上。
孟老板松开咬住的下唇,嘴唇上两排牙印,血珠冒出来。他往前跑,鞋底在石面上打滑,身体前倾,右手伸出去。魂体也伸出手,指尖碰到他的指尖,没有实体,但孟老板的手停住了,掌心贴着空气,像贴着一层薄冰。
“走。”孟老板说,声音哑,尾音往上挑,像问句。魂体点了一下头,往崖边飘,孟老板跟着转身,脚后跟已经悬空。他把左手的蜡丸往阿依方向一扔,蜡丸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阿依伸手接住,蜡丸表面还带着孟老板的体温,软蜡上印着指痕。
孟老板跳下悬崖。
他跳下去时没有喊,身体直直落进雾里,衣摆翻起来,像一片叶子。雾面合拢,没有声音。阿依站在崖边,手里攥着蜡丸,指腹按在蜡丸表面,软蜡陷下去,碰到里面硬壳。她低头看蜡丸,蜡层上有一行新刻的字,刻痕里填着黑灰,字迹歪斜,像是用指甲划的。
“阿依,你兄长的指骨在独脚庙第三根柱下,不在骨笛里。你吹笛时听到的兄长声音,是独脚五郎君模仿的。”
阿依的拇指停在蜡丸上,指腹下的蜡层被她按出一个凹坑。她翻过蜡丸,背面还有一行字,更小,更密,像是后来补刻的:“孟老板妻子的魂我收了。他跳崖,魂归我。你吹了送魂曲,等于承认你是祭司的继承人。从此刻起,哀牢山的魂账全转到你名下。”
胸口一阵剧痛。阿依弯下腰,骨笛从手里滑出去,在石面上弹了一下,滚到崖边,穗子垂在崖外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,铜钱烙印从皮肤下浮起来,不再是暗红色,而是亮红色,像烧过的铜。烙印边缘往外扩,从手背蔓延到手腕,从手腕往小臂走。她攥住左手手腕,指甲掐进皮肤,想按住烙印的蔓延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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