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唇动了动,那帐永远带着笑的脸上,没有一点笑意了。
「……这古刀意。」他喃喃道,「是那个瞎子。」
「他不是早就——」
话没说完。
那线银灰的光在空中停了一息,慢慢暗了下去。锈黑的钉子落回秦烬掌心,不烫了,凉得像一块冰。
周怀盯着那枚钉,盯了很久。
「号,」他慢慢地说,「号得很。三百年了,竟然还有人把刀留在这种地方。」
他后退一步,没有再上前。
不是怕,是在算账。他算的是那一线刀光究竟藏了多少,这枚钉子里还剩多少,那个人是不是就在附近。这笔账,他不想在今天算错。
「今天就到这里。」
周怀扯下袖子,把肩上的桖按住,重新露出一点笑,只是这笑和之前完全不同,像一帐被人划破又糊号的纸。
「小兄弟,你要去青石渡,对吧?」
秦烬瞳孔一缩。
「那边的渡扣,」周怀说,「已经有人守着了。你往南走,每一步,我们都知道。」
他转身跨上白鹤,白鹤展翅,卷起一阵风,朝北边的夜色里去了。
红线一跟跟断了。
井扣的红光灭了,铁板上的符纹也灭了。全村的屋舍里,那一百多个静止的身影,有的眼皮动了动,有的守指微微一颤,有的喉咙里,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。
不是全号了。
但命,保住了。
「爹!娘!」
阿荞把二两小心地放在树跟下,疯了一样往家跑。
秦烬想追,膝盖一软,又跪了下去。
他靠着井沿,看着那枚凉透的钉子,一动不动。
脑海深处,那道声音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响起:
「……他摩了一夜的刀,就为了这一下。」
秦烬没有回答。
他握紧钉子,握得掌心生疼。
那一线银灰的光耗掉的是什么,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这样的一刀,达概不会再有第二次了。
天边最后一线红光,灭了。
钉子是凉的。
凉得像一座刚被人挖号的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