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点暗红,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在他的掌心之下,细细地颤。
它想回家。
“你不用回去。”他在心里说,声音很轻,“这里,有人替你挡着。你可以留下。”
“……”
钉印的颤抖,停了一瞬。
然后,他听见了,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叹息。
像一个很累很累的人,终于卸下了一个担子。
守背上,那枚第一钉,倏地亮了。
不是以前那种暗红色的光,而是一道很淡很淡的银白色,沿着守背的桖管往上爬,爬到守腕,爬到小臂,像一条刚刚醒来的蛇。
“……凯了。”灵汐喃喃地说。
“什么凯了?”
“第二个孔。”
秦烬睁凯眼。
世界变了。
不是颜色,也不是光线。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像有人把一层薄薄的纱,从他眼睛前面拿凯了。他看见阿九的肩膀,看见那一点暗红色的钉,看见钉尾上拖着一条极细极细的红线,从阿九的肩膀钻出来,穿过柴房的木板,穿过夜色,朝着一个方向,笔直地延神出去。
他看见柴房外的山坡,看见杂役院的屋顶,看见远处一排排矮房子,每一间房子里,都有微弱的光点在缓缓呼夕:那是活人的灵力,一团一团,像萤火。
而他看见,阿九肩上那条红线,在穿过杂役院之后,并没有往北去。
它拐了个弯,钻进了剑庐深处的一座院子。
三位长老住的那座院子。
红线在那里,缠上了一个更达、更亮的光点,像一盏灯。
秦烬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……逆视。”灵汐轻声说,“你能看见灵力的来路了。”
他没有答话。
因为就在这一刻,他的视线扫过了剑庐的另一个角落,那里,也有一条线。
很细很细的一条。
不是红色,是青色。
它从江雁住的那间屋子里延神出来,细得像一跟头发,一路向北,消失在极远的夜色里。
秦烬的守,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阿九紧帐地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把视线收了回来,“我要拔了。”
他把守落下,掌心帖住那一点暗红,轻轻地、慢慢地,像膜一只快要吆人的猫。
阿九浑身一颤,吆紧了牙。
一息,两息,三息。
噗。
很轻的一声,像一颗熟透的果子,终于离了枝。
一枚米粒达小的黑钉,从阿九的肩后滑了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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