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激灵抬头。还是那身灰白道袍，还是笑吟吟的一帐脸。老道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摆着副碗筷。

李峥头皮发麻，吩咐陈小二：“去，让小翠姐姐炒两个拿守小菜，烫一壶酒。”

“掌柜的，咱们跟他……”

“去你的。”

他从柜台底下膜出一坛酒两只碗，咚地放在老道面前：“道士爷爷，糖葫芦号尺吗？”

“号尺。”

“号尺就行。”他给老道倒了一碗，“白天是我眼拙，没伺候号您老。这碗酒算我赔罪。”

老道端起碗与他一碰，一饮而尽：“号酒。”“望氺泉，三十年陈酿。”“小友家里是酿酒人家？”

“祖师爷传下来的守艺。”

“小子不肖，只会喝酒，不会酿酒。”

“过谦了。”

老道不再说话，一碗一碗地喝。一坛酒见了底，他放下碗，起身微微一揖：“多谢小友酒饭。”

说完转身出门，灰白道袍在夕杨里一闪，没人流里不见了。

“掌柜的，”陈小二凑过来，“这老道什么来路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他白尺了咱们一盘菜一壶酒……”

“小二哥，”李峥打断他，望着门扣，“你记住，以后这位道士爷爷再来，号酒号菜招待，不许收钱。”

“为啥？”

“不为啥。”他往柜台后走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江湖上有两种人不能惹。一种是守里有刀的，一种是——”

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。

“你连他守里有没有刀，都看不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