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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第 5 章(第1/6页)

世子的灵柩在第二日出殡。

素色仪仗绵延数里,苏清晏站在鼓乐哀声之中,望着镶金嵌玉的厚重棺椁伴着漫天黄纸被抬入厚厚的坑洞之中。

棺中的人一生也被尽数掩埋。

她抱着痛哭的女儿,掩下心中的哀恸之意,转头时看见国公夫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目光却显出几分怨毒,冰锥似得钉在她身上。

她想起沈怀臻提醒自己的话,淡然地将身子转回来,带着女儿去给亡夫的新坟上香。

沈怀臻就站在她身后,看见寡嫂眉眼低垂、容色清丽,如同枝头不败的玉兰花,伴着四周的钟鼓哀声灼灼而生。

第二日,苏清晏推开卧房门,就看见阿荔忐忑地站在门外,见到她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道:“大夫人派了人过来,说要娘子巳时去福寿堂,有要事商议。”

苏青宴想了想,道:“你先替我梳妆,再让厨房弄些吃的送过来。”

阿荔是苏青宴的陪嫁丫鬟,陪她从苏家嫁到国公府,性子虽然急躁,但最为护主。

她想着夫人如今面对的境遇,帮她梳发时实在没忍掉了泪。

苏青宴一脸惊讶地看着她,道:“我还没被扫地出府呢,你哭什么?”

阿荔眼泪珠子吧嗒地掉,扁着嘴道:“以往都是世子替夫人挡着,现在世子不在了,国公府这种高门大族少不了要仗势欺人,婢子怕夫人会受欺负。”

苏青宴摇头道:“你跟了这么多年,觉得谁能欺负的了我?”

阿荔抹着眼泪道:“今时不如往日,娘子既然嫁为人妇,还有了蘅姐儿,少不了会被婆家拿捏。听说今天连二房的太太都来了,我看她们就是处心积虑、沆瀣一气要把娘子逼出府去。”

苏青宴没想到她这丫鬟还挺会用成语,笑着道:“所以我才要吃饱些,还要好好打扮。我越是显得软弱畏惧,她们就越要欺负我,与其害怕担忧,不如打足精神迎战。”

阿荔想想确实是这个理,于是给夫人梳了个最衬她的发髻,系上长条白布,又为她换上石青缎面的褙子配月白襦裙。黛眉清扫、杏眸含光,虽不着艳色,却丝毫不减风流。

苏青宴走到福寿堂时,里面已经坐了许多人。

沈家的老祖宗一身紫衣坐在上首,她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,只想在院子里听听曲、养养花,根本不愿多理儿孙的事,平日里总装作耳背,其实是懒得管事。

可今日大房媳妇非得让她来,说是府中家事有老祖宗在才有主心骨,于是只能抛下满院的花草,来充当一尊大佛坐镇,心里其实老不情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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