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着藤条,一下又一下抽在孩子身上,抽的满身是血,抽的她心里也在滴血,这孩子还在坚持要上报,他不明白母亲为何要阻拦他,他只知道夫子对他的教诲:“君子磊落,襟怀坦白。”
她实在没法,作势若是他坚持要将这事捅出,她便自尽当场,衔青这才作罢。
只是再后来,她便再也没见过衔青反骨的一面了。
这云忱音倔强反抗的劲,和当年的衔青简直一模一样,竟让景夫人恍惚一瞬。
“作为儿媳,我挨了这一抽,全了这尊卑之礼,我认了。但这第二抽,即便我不曾嫁入景府,没有这景少夫人的身份,只是一位平凡百姓,我也不认!”
“我没错!”
云忱音每字每句说的掷地有声,她站的笔直,亦如她当初入府时任人打量的模样,一点没变。
景夫人只觉得胸口发疼,面前的人需仰视方可看清神情——她苍白的小嘴紧抿,小脸肃然,不卑不亢,目光沉稳有力,似千斤重担,压在景夫人的身上。
景夫人一时大脑空白,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:“你、你、你……”
云忱音此时同样大脑空白,她说的这些话都是凭心而道,根本没有思考,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强硬,恐怕会引起婆婆不满,只是她转而思索一番,并不后悔。
若这次她不强硬起来,恐怕日后就会在景府落得个好欺负的形象,下次若有同样的事情,只怕都不会知会她一声,直接就给她定罪了。
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,外面的下人禀报老夫人来了。
景夫人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,许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还如何是好了,毕竟云忱音不是她儿子,她当年能以自尽为要挟迫使景衔青放弃坚持,但云忱音只是她儿媳,说白了不过是相处不多的陌生人罢了,面对云忱音的反抗与坚持,她又能如何呢?
“这是怎么了?还动起家法来了。”
这时,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,是老夫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。
景夫人见到她如同见到救兵,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张嘴就向老夫人告状,云忱音听得心里一沉,没想到老夫人听完之后摇了摇头,反倒站在云忱音这边,对景夫人训戒道:“忱音说的对,再怎么样我们景府的少夫人怎可向一个婢女低头。”
景夫人:“可是娘!那婢女的主子是上官书兰!”
“那又如何!”老人重重敲了敲拐杖,“忱音还是堂堂景府少夫人!”
云忱音在一旁张了张嘴,但此时她好似插不上嘴,只能将呼之欲出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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