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长的信好长。好长好长。
林歇坐在珠宝华服堆里,慢慢看。
林歇其实不懂,为何兄长能不嫌弃他。他那时候脾气不好,蓬头垢面。
兄长给他洗头发,兄长给他沐浴,把他洗得香香,又给他换上漂亮衣裳。
春天的时候,背着他去踏青。
夏天的时候,抱着他去看莲。
林歇有一次耍赖,让兄长去给他摘莲花。
兄长刚去,林歇就跳进湖里了。
小舟晃荡,兄长回身,看不见他。
林歇躲在湖水里,捂住自己的嘴。他什么都没干,他只是在玩捉迷藏。
兄长别想捉到他。
林歇把太子怀潇想得太蠢了。
怀潇跳入水中,捞他出来。
林歇呛了点水,却笑。
林怀潇要教训他,也没力气教训了。
让太医来。
林歇躺在小舟里,直乐。
兄长划着桨,带林歇穿过无穷莲叶,去到岸上。
药熬好了,怀潇端给林歇喝。
林歇不喝。
他靠在兄长的肩上,说自己是水鬼。
水鬼一命换一命。你还不快逃。
兄长摸摸他额头,强硬地让他喝完药,道:“小孩子乱说话。”
林歇道:“真搞不懂,你到底为何这么执着让我活。太医都说了,我没几年好活,你非要我吃这些药,好苦。”
兄长拥着他,不说话了。
林歇道:“自私鬼。”
兄长道:“我是。”
林歇笑:“你抢我的话,我在说我自己。”
兄长抚上林歇双眼,沉寂了会儿:“歇弟,睡吧。”
“睡一觉起来,就好了。”兄长道,“我陪着你,不会离开。”
数年后,林歇躺在兄长送来的华缎中,信纸一张张,他坐着看完了,躺着又重看一遍。
兄长事无巨细,好唠叨。
冬天要多穿衣,这么简单的道理,林歇知道,兄长还提。
林歇不是小孩子了。
济善堂里。
秦非蘅趴在草席上,看窗外那轮月亮。
他以为自己想不起那张脸了。
今天看见他兄长,与他几分相似。
秦非蘅竟生出一股难明的怒意来。
好像这世上,不该有人跟他相似。
哪怕只有三分,也不能够。
我见犹怜,徒生艳。天真无辜,泪时清冷笑时娇憨。这是秦非蘅想象中的他。
他兄长比他英俊,没他好看。
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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