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今年新科状元的琼林宴本该在十几日后,叔父也说,要到琼林宴时才能带她去瞧一眼状元郎。
不成想昨日午时离开宗庙时又见到叔父,叔父趁四下无人,悄悄与她说了明日陛下会召见状元郎一事。
秦清芷自然是想早些见一面,如若他非良人,她也能尽快去寻下一个。她要赶在秦宴前边尽早选好人,再越过他,直截了当地去求太后赐婚。
总之,她的婚事才不会让秦宴经手呢。
宫中这么大,只要这位状元郎进宫,秦别总有法子能让两人见上面。
再说那祠堂,秦清芷幼时跪的可多了,宽大的殿堂空空荡荡,跪在里面很无趣,夏日里倒还好,可若是冬日,便是彻骨的寒冷。
某年冬日,她实在跪不下去,外面狂风吹得呼呼作响,仿佛这冰天雪地中仅剩下她一人。
一扭头,才发觉门外看管的宫人早溜走了,还真就只剩下她一人。应是宫人们也受不了这如刀的狂风,左右祠堂无人看管,于是她便想着溜一次。
也是这次,她走过立满排位的高台,赫然发觉祠堂后有一扇不大的窗子,窗外连着一条小道,打开窗能窥见桃花林一角。
秦清芷垫脚踩在几个堆积的蒲团上,扒拉上矮墙,小心翼翼瞧着外面由四方窗框构成的天。
天那一边,桃夭隐隐,桃花淹过绿瓦红墙,眼见着就要漫过天际。
相隔很远很远,她似乎能闻到未开的花苞的香气,风从窗里灌进来,吹得她发丝摇摇晃晃。
彼时尚且年幼的少女踩着蒲团爬上窗台,钻过窗缝径直翻了出去。她一路通往御花园深处,再辗转绕去桃花林。
秦别见到秦清芷时还吓了一跳,少女的发髻乱乱的,裙边也都是不知从哪沾染的灰,灰头土脸的跑上来。
以为是她又受了什么委屈,秦别心下一跳,下意识要将人搂进怀里哄着,他伸手想抱她,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少女竟笑着上来牵过他的手,笑嘻嘻喊他。
“叔父!我今天做了件大事,”少女灰扑扑的脸上藏不住笑意,“你猜我是从哪里跑出来的?”
听完她没头没尾叽里呱啦一大堆话后,秦别愣了许久没回话,只是摸了摸她的后脑,说以后不会了。
他的话语很怪异,为什么以后不会了,什么不会了,秦清芷不知道,只知道自那以后,先皇没再罚过她去跪祠堂。
可这祠堂的路既然已经被她寻了个清楚,自然是不用白不用,后来叔父每次偷偷摸摸带她出去玩,两人里应外合时,都是翻的祠堂窗户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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