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日子才从病中转好,唇色呈些微的淡粉,此刻站在昏暗的室内,借着窗牖透进来的微微光亮,偏转着半张脸,诚然楚楚,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偏爱,没在她身上留下半分风霜。
她听到脚步声,侧过了身子,待看清来人时,本温婉的面貌便瞬间转换,她眉头紧锁,几步便走到宋许青身边,疾声厉色道:“你怎么穿得这副模样?”
话音刚落,她又不由分说地拉起宋许青的手,看了几眼,脸色越发差:“你掌心的茧好不容易才养没了,结果你又偷摸去练功夫!你看看自个儿,哪里有半点女孩子家的模样?!”
闻言,宋许青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深色劲装,平时她见娘亲的时候都会提前将这身衣装换下,今日不曾换,不是她忘了,而是她另有打算。
如今家中已无可变卖的田产,若是她再不想些法子,怕是连这座祖宗留下的祖宅都留不住。
思及此,宋许青也不再犹豫,出声道:“娘,如今世风宽和,不似从前,妇人亦可入世营商,家中如此境地,咱们总得想些办法,因而我打算——”
只她话方说到半途,钟绮仙便愤声打断道:“荒唐!女子立身,重在闺门之内,以贞静贤淑为要。抛头露面、入市营商,那是市井小民为生计所迫的下策,岂是你正经世家嫡女该做的事?传出去,旁人只当我们府中教养尽失。你抛头露面讨生活,不仅丢你的脸,更是会辱没我宋家门楣!”
宋许青的脾气,或许与钟绮仙如出一辙的犟,明明来时海棠才叮嘱过不要与之争论,可她看到府中如此寥落的情境,到底还是没忍住,开口道:“可家中都到了如此田地,咱们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吗?”
闻言,钟绮仙好似骤然间想到了什么,脸色稍有缓和。
宋许青以为这是被她说动的意思,刚要开口。
谁料钟绮仙却兀自开口道:“你还记得裴家那小子吗?”
宋许青怔愣了一瞬,才反应过来她娘说的是谁:“裴......林琛?”
钟绮仙听到她口中念出这个名字,脸上竟难得露出一抹笑意。
宋许青却半点笑不出来,只有些厌烦地问:“好端端的,突然提他做什么?”
真要说起来,她跟裴林琛其实算得上半个青梅竹马,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宋家走下坡路时,裴家官运不衰,门第愈盛,早早便举家迁到了应天府。
两家本都是临江府的簪缨世家,显赫门阀,但不过几十年光景,宋家就在她父亲手下变得人才凋零,门生四散,而裴林琛的父亲,则做上了正二品南京留守,实权在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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