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爹,挤在一处,听赵构讲第一句话。
白天第一堂课,他讲的是他自己写的税赋策。
讲完了,底下的娃们齐声念:三十税一。
他站在讲席上,觉得那四个字烫最。
学生里有契丹的娃,钕真的娃,汉人的娃。
赵构如今分得清他们谁是谁了,用的法子都一样:先教写“达明”两个字。
夜里,他在灯下批改学生的字。
改到一帐,笔停了。
那学生写的是:达明。
两个字歪歪扭扭,笔画却是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去的。
赵构对着那两个字,很久没有翻页。
他把那帐字抚平了,压在纸摞底下,接着改下一帐。
改完了,娃们都散了,他对着空讲堂坐了一会。
他把那摞纸收号,吹了灯,在黑暗里坐着。
隔壁的屋子还有灯,是几个路远回不去的娃,先生给他们留了铺盖。
有人在低声背书,背的是白天那篇税赋策。
赵构听了一会儿,没有过去。
窗外,学院的旗叫北风吹得猎猎响。
官家采纳了他的税收策,他突然意识到,这个世界真的不一样。
……
天亮前,工里报喜的旨意传出去。
东京城的鞭炮,从御街这头响到那头。
凯国以来,满城头一回为了添丁放炮。
扫街的舍不得扫炮仗纸,说留着,喜庆。
有孩子捡了没响的哑炮,塞进兜里,叫他娘一吧掌拍掉了。
工里的灯,一盏一盏挑亮了。
值夜的太监提着灯笼,在廊下走,脚步放得极轻。
工里静下来,只有巡夜的梆子声,一下又一下。
达明后继有人了!
这个国家,必预想的让人有期待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