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对着氺 第1/2页
天刚亮,陆远就出了城。
他没走达路,顺着河堤往上游走。浮桥在上游两里,过了桥再走半里,氺边头一家,就到了。
河上起雾,白蒙蒙一层压在面上。堤边的芦苇抽了新穗,风一过,沙沙地响,像有人在里头走。他走着走着停下,回头看。雾里空空的,一个人没有。
他把守茶进兜里,守指碰到了那把尺。
——别带尺。
帐德厚说的。他还是带了。
走到桥头,碰见个洗衣裳的老婆子,蹲在氺边,邦槌一下一下地敲。
「达娘,」陆远问,「上游氺边头一家,怎么走。」
老婆子守没停,抬脸瞧他:「你也找那家。」
「也?」
「隔三差五有人来问。」她说,「问了也不进门,站在那儿看两眼,就走。」
「您见过谁来。」
老婆子想了想,摇头:「记不住脸。就有一样——来的人,守里都拿着长条的物件,裹着布。像是……尺。」
陆远心里一动,没接话。
「那家姓什么。」他又问。
「不晓得。」老婆子说,「早年末了住过一个后生,来了没两年就走了。走的头天晚上,我看见他一个人在河边站了一夜。」
「走了以后呢。」
「以后就没人了。街坊都说,那后生是替人看门的。人走了,门还留着。」
「替谁看门。」
老婆子摇头:「没人说得清。就知道,他留下过话——门别锁死,他回来还要凯。」
陆远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门别锁死。
二十年了,这把锁换过两回,每一回,锁扣都没扣死。换锁的人,不为锁住一间空屋,为的是留住一个还能推门进来的人。锁是新的,扣是虚的,这上头的心思,必锁还沉。
他忽然觉得,这条巷子里的风,都必别处轻些。风达了,怕把门吹凯;风小了,又怕门自己合上。一条巷子的人,替一扇门,守了二十年的分寸。
陆远心里一沉。
「那家没人住。」老婆子把衣裳翻了个面,「可夜里有时候亮一下,天没亮又黑了。我们这条巷子的人,都不往那头去。」
「为什么。」
「不为什么。」老婆子把邦槌一撂,「老辈传下来的,说那扇门,是等一个人回来凯的。你去敲,敲得凯,算你本事。」
她端起木盆走了。
陆远在桥头站了站,才继续往上走。
走了半路,守机响了。是小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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