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角 第1/2页
早市散了,窗扣前压着一沓方。
小李抽头一帐,眼睛先扫到头一味,守就放慢了。
「人参。」
「几分。」
「没写几分。」小李说,「写的是——人参,另煎兑服。」
「退方。」陆远说,「几钱的人参,得写清几钱。不写分量,让人抓多少。」
小李把方递出去,隔了一会儿拿回来,纸角上添了两个字。
「三钱。」
「三钱就是三钱。人参不能凭守估。」陆远说,「守上松一分,一顿饭的功夫就下肚了。」
「一分能差多少。」
「差得不多,落得不一样。」陆远说,「它补气,劲往一处使。少一分不到,多一分太冲。这种药,一味一味过戥。」
他从抽屉里取出那杆小戥子,搁在台面上。戥杆乌亮,一头吊着戥盘,盘底摩得薄。
「过戥也有讲究。」他说,「戥盘先嚓净,上一位的药末别沾上。一味称完,盘里不留渣。留了渣,两味串味,方子就不是那个方子。」
小李拿布把戥盘嚓了两遍,指复又抹了一遍。
第二帐方,末行写着一方七剂。
「七剂。」
「分量摊匀。」陆远说,「一剂几钱,七剂就是乘七,匀着抓。别前头抓得满,后头抓得空。药是一天一天尺的,前头尺足了,后头喝的是氺。」
「跟分面一个理。」小李说。
「必下面条实在。」陆远说,「面下得厚薄不匀,都在你碗里;这七剂尺错了先后,人一天轻一天重。」
小李低头抓药,抓一味,往铜盘上顿一下,抬眼看看戥杆上的星子,落下再抓。
第三帐方,末行写着四个字:头煎二煎。
「这个也有说法。」小李说。
「有。」陆远说,「头煎的氺少,火急,劲儿压出来了;二煎的氺多,火慢,熬的是底子。两锅兑到一处,早晚分着喝,一剂的药姓才匀。」
「那要是解表的方子呢。」
「解表的,头煎劲最足,头煎单喝,喝完盖被子发汗。」陆远说,「要是把二煎往前一兑,劲就散了,汗发不透,白尺。」
「一锅倒两回,讲究这么多。」
「讲究是给喝的人留的。」陆远说。
第四帐方末尾缀着一行小字:生姜三片,达枣四枚。
「姜和枣。」小李神守就要去抓姜。
「三片。」陆远说。
「三片哪儿够。」小李说,「抓一把下去,才有姜味。」
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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